远处的黑雾翻涌得越来越急,像一锅煮沸的墨汁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赵无涯刚喝完一口灵液,葫芦口还沾着点水珠,就听见那声音从天边炸开——
“赵无涯!本座要你碎尸万段!”
声浪如刀,劈得空气都抖了三抖。地面应声裂开,蛛网般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四面八方蔓延,咔嚓咔嚓,像是大地在咬牙切齿。
赵无涯眉头都没皱一下,手腕一翻把酒葫芦塞回腰间,顺手抹了把嘴角:“哟,这不是幽冥老祖吗?大嗓门挺精神啊,昨晚没睡好?”
话是这么说,他脚底下可没闲着。高台边缘已经塌了半边,碎石哗啦啦往下掉,再站原地就得表演高空跳水。他一个后撤步,踩上一块还算完整的骨柱,身形稳住的同时,眼角余光扫向风行烈。
风行烈早就动了。
烈风斩出鞘三分,寒光一闪,人已跃至最大那道裂缝上方。他看都不看底下翻腾的黑气,刀锋一压,整条右臂肌肉绷紧,猛地横斩而出!
轰——
一道银白刀气贴地横扫,硬生生将正在扩张的裂缝从中劈断。十几头刚探出脑袋的古魔被拦腰斩成两截,黑血喷得满天都是。裂缝边缘的符文闪了闪,像是被掐住了喉咙,蠕动了几下便不再延伸。
“数量太多了!”风行烈落地时轻哼一声,刀尖点地卸力,眉头拧成个“川”字。
可不是太多嘛。那边刚砍断一条缝,这边又裂开五道。百万古魔如同潮水般从深渊中爬出,长矛戳地,战鼓未响,脚步声却已震得人耳膜发麻。它们不喊不叫,就这么沉默地推进,反倒更压人心口。
赵无涯站在高台中央,背对战场,青霄剑握在手中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慌,也不能莽。刚才那一嗓子听着凶,其实是虚张声势——真身没来,来的只是隔空传音。说明对方要么在赶路,要么……抽不开身。
但不管怎样,敌人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
“老风!”赵无涯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风声清晰入耳,“我清外围,你守中线,别让它们靠近阵心!”
风行烈没应声,只是抬手做了个“割喉”的手势,算是回应。
下一秒,赵无涯双脚猛蹬地面,整个人倒跃而起,在空中旋身半圈,青霄剑顺势插入脚下岩层。剑身没入三寸,嗡鸣骤起,一圈金光自剑柄扩散开来,如同涟漪撞上了无形的墙,猛然炸开!
“青霄净世·起!”
刹那间,金光冲天。
一道半圆形的光幕拔地而起,由近及远迅速覆盖整个战场。凡是被光芒扫过的古魔,皮肉当场焦黑,发出滋滋声响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蒸发成黑烟。那些还在裂缝里往上爬的,直接被强光逼得缩回去,深渊底部传来一阵混乱的嘶吼。
金光所过之处,焦土翻新,黑气退散,连空气都像是被洗过一遍。
赵无涯站在光幕中心,双手结印维持法阵运转,额角青筋微微跳动。这招耗灵极狠,刚才融合的灵魂之力虽让他实力暴涨,但这会儿也扛不住一直烧。他能感觉到灵力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,经脉隐隐发烫。
“撑不了太久。”他在心里默念,眼睛却死盯着天空。
果然,就在金光升到最高点的瞬间,头顶云层突然撕裂。
没有雷鸣,没有异象,就像一张纸被人用指甲划破,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。紧接着,一个身影缓缓浮现——黑袍猎猎,青铜面具覆面,肩宽腿长,往那儿一站,整个天地仿佛都低了一头。
幽冥老祖的虚影。
它悬浮于百丈高空,双臂垂落,面具下的双眼透出两团幽绿火焰,冷冷俯视下方。哪怕只是投影,那股压迫感也让空气凝滞,光幕边缘的金光竟开始轻微扭曲,像是承受不住威压。
赵无涯咬牙,掌心又补了一道灵力注入青霄剑。光幕稳住,但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风行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。他原本守在东侧缺口,见敌军攻势暂缓,便收刀回鞘,缓步退回高台区域。此刻站定在赵无涯左侧三步处,目光如钉子般扎在空中虚影上,一句话没说,右手却已搭上了刀柄。
两人站位默契,一前一后,一攻一守,恰好形成掎角之势。谁也没去看谁,但他们都知道,只要对方还在,阵就没破。
幽冥老祖的虚影动了动手指,声音不再是怒吼,而是低沉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心头:“你们杀了我的统帅……很好。”
赵无涯冷笑:“杀都杀了,你还想发奖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