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土上的裂纹还在蔓延，像蛛网般爬过烧焦的岩层。赵无涯的右臂经脉传来撕裂般的钝痛，像是有人拿钝刀在里面来回锯着。他没动，只是死死盯着幽冥老祖左颊那道新伤——黑血正缓缓滑落，在焦土上腾起一缕腥臭白烟。
风行烈站在他侧后方半步，烈风斩插在身前，刀锋已有了细微缺口。他的左腿已经麻木，连站稳都靠咬牙撑着，虎口崩裂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滴，滴滴答答，节奏却没乱。
两人谁都没说话。
可就在那一瞬间，他们同时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幽冥老祖站着没动，但周身的气息开始膨胀。不是灵力外放那种虚张声势，而是从体内炸出来的压迫感，像一颗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突然松开。他破损的黑袍鼓胀起来，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、变宽，肩背隆起如山丘，脊椎发出咔咔声响，仿佛有东西在皮下疯狂生长。
“本座要你们……”
声音变了。不再是沙哑低沉，而是多重音色叠加在一起，像是几十个人在同一具喉咙里说话。紫焰眼中火光暴涨，瞳孔分裂成六瓣，额心那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开始渗出黑雾，雾中隐约浮现出蛇鳞般的纹路。
赵无涯瞳孔一缩：“老风！退！”
话音未落，一股无形冲击波轰然炸开。地面瞬间塌陷三尺，裂缝如雷电四射。赵无涯只觉胸口一闷，整个人被掀飞出去，后背撞上一块残破石碑，咔的一声，肋骨怕是断了两根。他咳出一口血，顾不上疼，翻身就地一滚，青霄剑横扫而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，强行稳住身形。
风行烈更狠。他在冲击来临前就将烈风斩插入地，借力下蹲，硬生生扛住了推力。双脚在焦土上犁出两道深沟，直到撞上一块巨岩才停下。他抬头，看见幽冥老祖已经彻底变了模样——身高近三丈，四肢粗壮如古树虬枝，背部隆起九个模糊的肉瘤，每个都在微微蠕动，仿佛随时会裂开。
“卧槽……真玩九头蛇cosplay？”赵无涯抹了把嘴角，喘着气，“我说你这造型是不是抄了上古神话设定集？能不能有点原创性？”
风行烈没接话。他单膝跪地，双手握住烈风斩刀柄，缓缓将刀从地上拔起。刀锋嗡鸣，震得掌心发麻。他知道现在不是嘴炮的时候，但这股威压太强了，强到连呼吸都像在吞刀子。
幽冥老祖低头看他俩，嘴角咧开一个不似人类的笑容：“蝼蚁……竟敢让我流血。那就用你们的魂魄，祭我重生之路！”
他抬手，掌心凝聚一团漆黑漩涡，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，光线被吞噬，连影子都消失了。那团黑雾越转越快，发出呜咽般的尖啸，仿佛千万亡魂在其中哀嚎。
赵无涯心头一紧：“这是要放大招的前兆！别让他蓄完！”
可他们俩都快油尽灯枯了。刚才那一击耗尽大半灵力，现在经脉干涸得像旱季的河床，连调动一丝灵气都费劲。
“拼了。”风行烈忽然开口，声音低哑，“你还能撑多久？”
“够放一招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，露出带血的牙，“还是你说的那招。”
“那就一起。”风行烈眼神一厉，“三、二——”
“等等！”赵无涯突然打断，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现在？！”
“你说咱俩合招叫啥名儿？之前都是临时凑的，这次可是终极版，不得起个响亮点的？”
风行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：“你他妈这时候纠结这个？！”
“这很重要！”赵无涯一边咬破舌尖逼出精血，往青霄剑上一抹，剑身顿时泛起金光波纹，“我要是挂了，至少得让后人知道这一招叫‘无涯烈斩’还是‘风火轮双飞’！”
风行烈翻了个白眼，但也笑了：“随你。”
赵无涯深吸一口气，右脚往前踏出一步，青霄剑高举过头，剑尖直指苍穹。他体内残存的灵力疯狂涌向丹田，又逆冲经脉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但他不管，反而加大输出，任由经脉撕裂的剧痛刺激神经。
“青霄救世魂·启！”
一声怒吼，剑光冲天而起。金色光柱贯穿云层，照得整个战场亮如白昼。赵无涯的身影在光中拉长，背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——身穿古甲，手持巨剑，眉心一点赤红印记，正是仙贝岭古卷中记载的“救世之魂”。
与此同时，风行烈单膝跪地，将烈风斩反插进焦土，双手握柄，灵力逆行经脉，强行唤醒师门禁术。他额头青筋暴起，皮肤下有风纹游走，整个人像是化作了风暴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