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踉跄，是刻意卸力。他左手仍按着剑柄，右手却死死扣住左肋下方，指节泛青，额角沁出一层细密冷汗。
赵无涯听见动静，侧头。
风行烈没看他，目光落在自己胸前——那里，青霄宗制式战甲覆体处，甲片接缝正泛起细密嗡鸣，低而急，像蜂群振翅。更怪的是，甲面锈迹之下，竟有淡紫微光一闪而逝，快得抓不住。
慕容雪已上前，三步并作两步，左手两指搭上风行烈腕脉，右手取银针轻刮他左肩甲片锈层。针尖刮过，锈粉簌簌落下，针尖却染上一抹灰褐，颜色沉得发乌。
她没说话，转身从荷包里倒出一枚解毒丹，就地碾碎，混入随身水囊清水，递到风行烈唇边：“含漱三息。”
风行烈低头看了眼，没接，只张嘴。
她抬手，水液精准灌入，不多不少，刚好润湿舌根与咽喉。他喉结上下一滑，含着药液不动，三息后仰头吐出——浊水落地，溅起几点灰褐浮渣。
慕容雪立刻从袖袋掏出玉佩残片——巴掌大，北境寒玉，正面“幽”字笔锋带钩，背面蛇骨鞭纹路浅褐清晰。她将残片浸入那滩浊水，水面静了两息。
忽然，极淡红丝浮起，细如蛛丝，蜿蜒游动，聚成蛇骨鞭轮廓。鞭首分叉处微微震颤，频率忽高忽低，忽快忽慢。
赵无涯蹲下身，凑近看。
红丝震颤节奏，与他方才三声断音完全一致——呵！哈！破！
慕容雪指尖悬在水面半寸，没搅动，只盯着那红丝看。她鼻翼微动，似在辨味，又似在听。
“血玲珑的毒，”她抬眼，声音冷而准，“和声波频率对上了。”
赵无涯没眨眼，只伸手，用指甲轻轻刮了刮玉佩背面鞭首分叉处：“这儿有划痕，新刮的。”
风行烈抹了把额角冷汗，喉结又滑了一次：“刚才那声……像刀刮骨头。”
“不是像。”慕容雪收针入匣，指尖拂去肩头落尘，“是真刮。”
她从袖袋摸出油纸包，打开，将玉佩残片与几粒矿粉混着裹严实，塞进袖袋最里层。动作利落，没多一句废话。
赵无涯直起身，活动了下手腕，骨头咔吧响了一声。他解开腰囊，取出两粒声波丹，仔细收好。丹药入手微温，表皮泛着淡青釉光。
风行烈把剑鞘重新挂回腰间，左手仍虚按左肋，指腹压着衣料，没松。
洞外天光斜切进来，照见三人影子拉长，叠在裂隙边缘。碎石堆旁，几粒青黑矿粉沾着灰褐水渍，在光里泛着哑光。
赵无涯抬脚，踩上洞口最后一级石阶。
风行烈跟上，半步距离，没变。
慕容雪走在最前，裙裾扫过台阶边沿一道斜裂的刻痕，指尖在袖口蜻蜓纹上轻轻一划，没停。
三人并排立于矿洞东侧洞口，背对十丈裂隙，面朝宗门方向。
赵无涯抬手，把腰间空葫芦摘下来，晃了晃——听声儿，真空了。
风行烈瞥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把左手从左肋移开，攥了攥拳，指节咔吧响。
慕容雪抬手，拂去肩头落尘。
赵无涯把空葫芦塞回腰间，右手按上青霄剑鞘云纹处，指腹摩挲了一下。
风行烈喉结一滚，咽下最后一丝药味。
慕容雪袖袋里，油纸包封得严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