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接话。
慕容雪已俯身拾起那只青玉碗。她左手拇指快速抹过右袖口蜻蜓纹三下,指尖停在碗沿。接着,她抽出一根银针,刺破自己右手中指指腹,挤出三滴血,滴入碗中残水。
血珠入水,不散。
反而凝成三根细线,笔直如尺,齐齐指向丹庐西侧耳房第三间。
她抬眼,目光扫过全场,没停顿,没解释,只道:“蛊虫畏阳,只活阴隙。现在,跟我去耳房。”
话音落,她已转身迈步。裙裾未乱,袖口蜻蜓纹在穿堂风里微微颤动,翅尖朝右,偏了三分。
赵无涯青霄剑缓缓归鞘,只留半寸锋芒未收。他目光扫过诸派代表,声音平直:“三时辰内,我要看见耳房门锁原样、窗纸未破、地面无移物痕迹——谁动,谁担责。”
他抬脚,往西行。
慕容雪走在前,步距均匀,裙裾扫过青砖,带起微尘。
赵无涯跟在后,左手按剑柄,右手垂落,腕部暗红已用袖口遮严。他脚步沉稳,靴底踩过青砖接缝,发出极轻的咔哒声。
丹庐正堂里,七派代表仍僵立原地,面色涨红,额角青筋跳动,却无人能挪动一步。他们视线被赵无涯与慕容雪背影隔断,只看得见那扇紧闭的耳房木门,门缝窄如刀刃,透不出一丝光。
耳房门前,三级石阶。
赵无涯停步,立于左侧第三阶。他左手仍按剑柄,右手垂落,指节微屈,袖口遮得严实。
慕容雪立于右侧,裙裾微扬,袖口蜻蜓纹静垂。她左手三指虚按耳房门缝,指尖离木面半寸,没触,只感知气流。门缝里透出的风,比堂内低半度,带着陈年桐油味。
赵无涯抬眼,看那扇门。
门环是黄铜的,磨得发亮,但环扣内侧有一道新刮的浅痕,走向斜向下,收尾带钩。
他没伸手碰。
慕容雪指尖悬在门缝上方,不动。
穿堂风忽起,拂过她袖口蜻蜓纹,翅尖微颤,朝右,偏了三分。
赵无涯喉结一滚,咽下最后一丝灵液余味。
慕容雪左手三指缓缓收回,悬在半空,指尖微曲。
赵无涯右手抬起,按上耳房门板。
木纹粗粝,触手微潮。
他没推。
只按着。
门板纹丝不动。
穿堂风停了。
耳房门缝里,一丝极淡的灰褐色雾气,正缓缓渗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