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霄剑裂痕深处那抹金光一闪,赵无涯眼皮猛地一跳。他原本盯着幽冥老祖的方向,可那一瞬,视野忽然变了。不是肉眼所见的焦土与黑雾,而是无数交错的金色脉络在空中蔓延,像蛛网,又像河流,清晰得不像幻觉。东南角一道扭曲的褶皱正在缓缓闭合,隐约能看到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正往里退——是幽冥老祖,想跑。
“靠,这什么Buff突然到账?”赵无涯下意识嘀咕了一句,但没时间多想。他立刻扯开嗓子大吼:“风兄,东南角!”
声音炸出去的时候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风行烈根本不在身边,刚才那一击后就不知被卷到哪去了。可这声呼喊像是条件反射,打从心口蹦出来的,带着点熟悉的默契劲儿。话音落下的刹那,东南方的空间“咔”地一声裂开一道口子,仿佛有把看不见的刀从内部劈了出来。烈风斩。没错,就是那个味道——风行烈的招,哪怕人没来,这一斩也到了。
裂缝一开,那道金色脉络瞬间变得明亮,幽冥老祖的身影再没法藏。他半只脚已经踏进裂隙,面具碎了一半,露出底下干枯如朽木的脸,眼里全是惊怒。“蝼蚁也敢窥天机?!”他嘶吼着,抬手就要合拢空间。
赵无涯不等他动作,脚尖一点地面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。青霄剑在手,剑身嗡鸣不止,裂纹里的金光越来越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。他也不管了,顺势将全身残余灵力一股脑灌进去,剑尖直指那道裂缝。
“你逃个锤子!”他边冲边骂,“打了这么久,临了还想溜?我风哥都帮你开好门了,你不进来打完,想走?门都没有!”
话音未落,他人已跃至半空,青霄剑高举过头,剑锋对准幽冥老祖后心,狠狠刺下!
“铛——!”
剑尖撞上一层暗紫色光膜,竟是古魔最后的护体屏障。赵无涯虎口震裂,血顺着剑柄往下淌,但他咬牙不松手,反而将额头往剑脊一磕,低吼一声:“破!”
“轰”地一声,屏障碎裂。青霄剑毫无阻碍地穿入幽冥老祖后背,从胸口透出,带出一串粘稠黑血。幽冥老祖身体一僵,面具彻底崩解,整张脸开始龟裂,像是干涸的河床。他张嘴想说什么,却只喷出一口黑雾。
可就在赵无涯准备抽剑再补一击时,异变突生。
幽冥老祖的身体忽然膨胀起来,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紧接着,一颗头颅从他后颈缓缓钻出——没有头发,双眼是两团跳动的紫色火焰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一个非人的笑。
“终于……见到你了。”那头颅开口,声音像是千百人同时低语,“我的另一半。”
赵无涯瞳孔一缩。这不是幽冥老祖,是古魔残魂。
“少废话。”他冷声道,手腕一转,青霄剑在体内搅动一圈。幽冥老祖的身体当场炸开,化作漫天血雨,唯有那颗头颅悬浮半空,紫焰摇曳。
“你以为……杀了我?”古魔残魂冷笑,“我只是借他的壳活着。而你,不过是我当年舍弃的善念。我们本是一体,何必自相残杀?”
赵无涯站稳身形,抹了把脸上的血,喘着粗气道:“一体?那你告诉我,十岁那年村里孩子被妖兽叼走的时候,你在哪儿?我蹲在泥地里哭得像个傻子的时候,你在哪儿?我被人骂‘乡巴佬’、连丹药炉都不让我碰的时候,你在哪儿?”
他一步步往前走,剑尖始终指着那颗头颅:“你说我们是一体?可我记住的每一刀疼、每一口苦,你都没尝过。所以别跟我扯什么宿命轮回,今天这剑,是替那些死在你爪下的无辜人砍的。”
古魔残魂眼神微动,似乎被戳中了什么,但很快又狞笑起来:“那就看看,是你这善念斩得了我,还是我吞噬了你!”
话音落下,它猛然张口,一道黑色漩涡凭空出现,疯狂抽取周围灵气,连赵无涯的神识都被拉扯着往里吸。他脑袋嗡嗡作响,眼前闪过无数画面——村中大火、父母尸首、风行烈坠崖、慕容雪沉入丹炉……全是心底最痛的回忆。
“想用幻象压我?”赵无涯猛地咬破舌尖,血腥味冲上喉咙,神志一清。他单膝跪地,一手撑地,另一手将青霄剑插进地面,借力稳住身形。
“我告诉你。”他喘着气,一字一顿,“我怕过,也怂过,但我没逃过。你想让我崩溃?做梦。”
说着,他双手握剑,硬生生从地上拔起,剑身金光暴涨,竟将那股吸力反向撕裂。他怒吼一声,剑锋直指古魔残魂:“给我——滚下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