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台上的风还没停，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阴气，贴着脚面往上爬。赵无涯站稳后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按了按胸口布袋——碎片还在，冰凉的触感隔着粗布传到指尖，让他稍稍安心。
“这地方……吸口气都像喝毒药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压得极低，仿佛怕惊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喉头泛起一股子铁锈味，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，肺里像是塞了团湿棉花，怎么喘都不够。
风行烈靠在石壁边，闭着眼调息，额角渗出一层细汗。他左手搭在剑柄上，指节微微发白，显然也在强撑。刚才那一阵风旋试探耗了不少力气，现在灵力运转不畅，五脏六腑都像被无形的手攥着，一抽一抽地疼。
“别硬撑。”赵无涯转头看他，“咱们现在不是来打卡留念的，犯不着在这儿拼一口气。”
风行烈睁开眼，目光扫向前方甬道深处。那里黑得彻底，头顶那线天光只勉强照出前三丈的地界，再往前，岩壁收窄，光线被吞得干干净净。空气中飘着一层薄雾，颜色偏灰，不是寻常水汽，而是带着点油膜似的质感，缓缓流动，像是有生命般顺着岩缝往里缩。
他抬起烈风翼，轻轻扇了一下。
风起。
雾气被搅动的瞬间，两侧岩壁缝隙中传来细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骨头错位，又像是甲壳摩擦。几道影子迅速缩回石缝，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。
“活的。”赵无涯立刻握紧青霄剑，剑柄上的云纹硌着掌心，“这破墙会藏东西？”
“不止是墙。”风行烈低声道，“地面也有动静。”
话音刚落，脚下碎石忽然轻微震颤。两人同时绷紧身体，赵无涯往后退了半步，靴底碾过一块小石子，那石头竟自己滚了几寸，然后停住，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痕，像一张闭着的嘴。
“好家伙，连石头都想啃我一口？”赵无涯咧了下嘴，强行笑出声，“我长得这么下饭吗？”
没人接话。气氛太紧，笑也松不开弦。
“走。”风行烈站直身体，烈风翼微张，护住侧翼，“不能再待这儿。”
赵无涯点头，两人背靠背，缓缓向前移动。脚步放得很轻，但每一步踩下去，都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微弱震感，像是整座山都在呼吸。岩壁上的符文没有规律地闪烁，忽明忽暗，颜色由灰转紫，又迅速褪去，如同脉搏跳动。
走了不过二十步，通道突然拓宽，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岩厅。地面倾斜向下，铺满碎石与风化的骨片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空气更沉了，耳边开始出现一种低频嗡鸣，不刺耳，却直往脑子里钻，让人太阳穴突突跳。
“这声音……影响识海。”赵无涯抬手揉了揉眉心，感觉脑袋像被泡在温水里的豆腐，软绵绵使不上劲。
风行烈没说话，只是将灵力凝聚于双耳，试图屏蔽干扰。但他脸色微变——体内灵力运转比预想中还要滞涩，仿佛被一层黏稠液体裹住，提一分都费劲。
就在这时，前方黑暗中猛地亮起数点红光。
眨眼间，七八双赤瞳浮现，高低错落，呈弧形包围而来。紧接着，岩层中传出骨骼挤压的声响，十几头形似巨狼的妖兽破土而出，四肢着地，脊背上长满嶙峋骨刺，口器张开时露出交错的金属状利齿，喉咙里发出非自然的摩擦音，像是铁片刮锅底。
“哟，迎宾队来了？”赵无涯冷笑一声，反手抽出青霄剑，剑锋划过空气，发出一声清越龙吟。
妖兽没有犹豫，齐齐扑来。
最前面一头直冲赵无涯面门，速度快得带出残影。他侧身避让，剑刃顺势横斩，切入对方肩胛。鲜血喷出，落地即冒白烟，地面被腐蚀出几个小坑。
“有毒！”他低喝，翻滚卸力，避开第二头妖兽的扑击，脚尖一点地面，跃至半空。
风行烈meanwhile已和左侧三头缠上。他背贴赵无涯后背，烈风翼猛然鼓风，掀起一阵沙尘暴般的冲击波，逼退逼近的两头妖兽。右脚蹬出，正中一头腹部，那畜生吃痛后退，却被他顺势甩出一道风刃，切断了后腿筋。
“左三右二，别贪杀。”他冷声提醒。
“知道啦，组长！”赵无涯接话，顺手甩出三道雷符，炸塌一头妖兽脚下的岩台，趁其失衡之际，一剑穿喉。
可这些妖兽不怕死。倒下一头，立刻有两头补上，动作协调得不像野兽，倒像是受过训练的兵卒。它们不攻击要害，专挑两人旧伤处下手，尤其针对风行烈右肩和赵无涯肋骨位置，明显是冲着消耗来的。
“搞清楚啊，我们是来探秘的，不是来刷副本掉装备的！”赵无涯一边骂，一边挥剑格挡，手臂已被爪风划破一道口子，布衣撕裂，血丝渗出。
他咬牙，把酒葫芦往腰带上一别，双手持剑，使出一招“断云式”，剑气如瀑，硬生生劈开正面三头妖兽的合围。风行烈抓住机会，烈风翼全力展开，制造出短暂真空区，两人借势向岩道深处退去。
妖兽群紧追不舍。
通道越来越窄，地面倾斜加剧，脚下碎石不断滑落。赵无涯边战边退，剑光纵横，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关节或颈侧弱点，但对方数量太多，稍有不慎就会被围。风行烈右肩旧伤因剧烈动作再度裂开，血浸透包扎布，顺着臂膀流下，滴在岩地上，发出轻微“滋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