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尘裹着碎石砸在脸上，赵无涯眯着眼往前冲，脚底一滑差点跪倒。他赶紧稳住身形，眼角余光瞥见风行烈正贴地翻滚，险之又险避开一道横扫的煞气刃。那道气劲擦过地面，青石当场炸开，裂纹像蛛网般蔓延三尺远。
魔煞客落地未稳，双刃交叉一旋，又是一记半月斩波甩出。这一次他没攻人，而是劈向两人之间的空地。轰然巨响中，地面塌陷成坑，黑雾从裂缝里喷涌而出，眨眼间化作粘稠泥沼，黏住靴底，连抬脚都变得吃力。
“操！这玩意儿带控场？”赵无涯用力拔腿，鞋底发出“啵”的一声才抽出来，鞋尖已经焦黑一片，“还搞化学腐蚀？你搁这儿玩DOT呢？”
他嘴上吐槽，脑子却飞快转着。刚才那一击虽然凶狠，但魔煞客起手时右肩明显往下沉了半拍——和之前一模一样。不是巧合，是旧伤发作压不住经脉流转。
风行烈这时刚跃出泥潭边缘，左翼只剩半片光幕，颤巍巍撑着他落地。他喘得厉害，额角青筋直跳，右手剑尖点地借力，勉强站定。
“右边。”赵无涯趁魔煞客蓄力间隙，一个箭步窜到风行烈侧后方，压低声音说，“他出双刃合击的时候，右肩会先塌下去一丝，慢半息。”
他说完，用剑尖轻轻点了下自己右肩位置。
风行烈侧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浑浊却清醒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。
那边魔煞客已将双刃高举过顶，煞气缠绕如蛇，地面龟裂声不断加剧。他冷笑着开口：“两个蝼蚁耳语完了？那就一起埋进地底！”
话音未落，两柄锯齿刃猛然下劈，十字形黑芒撕裂空气，直逼二人立足之处。
赵无涯立刻动了。他不退反进，脚下一点泥沼表面，借残余灵力滑行三丈，剑锋斜撩，直取魔煞客右侧肋下——那是对方护甲接缝处的一道细纹。
魔煞客本能抬臂格挡，左手刀横切而来，想把他连人带剑一起拍飞。可就在他抬臂瞬间，右肩再次出现那个微不可察的下沉动作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赵无涯心中大喊。
他并不硬拼，而是剑势一收，顺势后撤半步，让开刀锋的同时故意露出破绽。这一退，正好把对方右肩空门彻底暴露出来。
风行烈早已蓄势待发。他双翼残影一闪，整个人贴地疾冲而出，速度快得拖出一道青色残光。下一瞬，他腾空跃起，右腿凝聚全身之力，狠狠踹向魔煞客右肩！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，像是重锤砸在朽木上。魔煞客身形剧烈一晃，嘴角溢出一丝黑血，双刃脱手飞出数尺，插进旁边岩壁嗡嗡震颤。
赵无涯看得眼睛一亮：“破防成功！暴击判定！”
风行烈落地踉跄了一下，左翼几乎熄灭，但他咬牙挺住，立即抢上前去。他没用什么花哨招式，而是照着平时和赵无涯切磋时学的“三连错步斩”——先佯攻中路，再突变方向，最后回身补一刀。
第一剑刺胸，被单手架住；第二剑虚晃劈腿，逼得对方重心下移；第三剑突然提速，自下而上挑向咽喉！
魔煞客仓促后仰，剑锋擦着他下巴划过，带出一道血线。他怒吼一声，挥手打出一团黑雾，逼退风行烈数步。
可局势已经变了。
刚才还是他一个人压着打，现在轮到风行烈步步紧逼。哪怕左翼残破不堪，哪怕每走一步都在渗血，那人依旧挺直腰杆，剑尖稳稳指着自己。
“你说要断我翼？”风行烈声音沙哑，却字字清晰，“现在，轮到你了。”
魔煞客抹了把脸上的血，眼中怒火翻腾。他缓缓拔出嵌在岩壁中的双刃，重新握紧。煞气再度暴涨，比之前更加狂躁，地面裂缝越来越多，黑雾如活物般缠绕四肢。
赵无涯站在侧后方，盯着他的动作。他知道，真正的反击还没开始。刚才那一脚只是打开缺口，接下来才是硬仗。
他悄悄活动了下手腕。刚才强行在泥沼上滑行，掌心被灼伤了一片，现在火辣辣地疼。但他没去管，而是默默调整呼吸节奏，准备随时策应。
风行烈没等对方先出手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残存的烈风翼猛然展开，哪怕光芒摇曳不定，也硬生生拉出一道推进力。他化作青影直扑魔煞客面门，手中长剑舞出层层剑幕，逼得对方连连后退。
铛！铛！铛！
金属交击声密集如雨。风行烈不再防守，全是进攻。每一剑都带着决意，每一脚都踩在对方旧伤发力的节点上。他甚至故意放慢一剑，诱使魔煞客抬右臂格挡，然后立刻变招踢向其右膝内侧——那里也有旧伤痕迹。
“啊！”魔煞客终于闷哼出声，右腿一软，单膝触地。
赵无涯抓住机会绕到背后，一剑虚劈逼其回头防御，随即迅速抽身。这一下虽未命中，却成功打断了对方正在凝聚的煞气球。
风行烈趁机欺身而上，一记重拳轰在其下巴。这一拳结结实实打中，魔煞客脑袋猛地后仰，整个人向后摔去，接连撞断两根支撑用的石柱，烟尘四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