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营地的旗杆还垂着夜露,赵无涯就站在了训练场中央。昨夜他睡得断断续续,脑子里全是那个昏倒弟子的脸——嘴角白沫、经脉灼烧的模样像根刺扎在心上。他知道,光靠嘴说“别乱用药”没用,得让所有人亲眼看见:有规矩的练法,真能变强。
风行烈已经到了。
他蹲在阵法草图前,手指划过沙地上的符文线条,眉头拧成一个结。地上画的是他这几天琢磨出来的“灭魔阵”雏形,三圈嵌套,外环引灵,中环聚力,内环爆发。可昨夜试演时,节点接不上,灵力走一半就卡住,最后直接崩了阵,震得几个队员耳朵出血。
“还是差一口气。”风行烈低声说,指尖在阵眼位置点了点,“就像锅要烧开了,火却突然灭了。”
赵无涯走过去,一脚踩进沙图里,把中间那圈踩得稀烂。“你这阵太讲规矩,跟我们打魔兽那会儿不一样。那时候咱俩怎么赢的?我吸引火力,你背后捅刀子。现在搞这么整齐,反倒不像咱们了。”
风行烈抬眼看他:“你是说……别追求完美衔接?”
“对。”赵无涯蹲下来,拿树枝重新画,“你看啊,咱们三个风格完全不同。你快准狠,魔风阴损带毒气,我嘛——”他咧嘴一笑,“主打一个不要脸,啥招都敢用。既然这样,干脆别搞统一节奏,改成谁先到位谁先动,像拼图,凑齐一块算一块。”
话音刚落,魔风从角落阴影里走出来,嘴里叼着根干草,手里拎着半块烤肉。“你们俩大清早在这研究怎么送人头?”他瞥了眼地上的新图,“不过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三人围成一圈,开始推演。
风行烈负责主控节点,赵无涯补足正阳灵力作为基底,魔风则在边缘刻下几道逆纹,用来吸收逸散的煞气反哺阵法。这一招是他从魔域伏杀阵里偷学来的,叫“阴噬回流”,原本是拿来坑人的,现在被他改造成稳定装置。
“但有个问题。”魔风指着第三条灵脉,“直线连太脆,一断全崩。得绕。”
“怎么绕?”
“螺旋。”他用手比划,“像拧麻花一样,一层包一层。就算断了一段,其他还能撑一会儿。”
赵无涯眼睛一亮:“懂了!这不就是数据冗余备份嘛!系统挂了还能切备用线路!”
风行烈没听懂他在说什么,但看懂了手势。他重新调整符文方向,在地面凿出新的沟槽。三人反复修改七次,太阳已经爬到头顶,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,谁也没喊停。
“行了。”风行烈抹了把脸,“再试一次。”
他们找来五名精锐队员,按新结构站位。赵无涯主动站进阵眼位置,腰间葫芦一晃,喝了一口灵液。药效缓缓释放,带动周围灵力流动,像往池塘里扔了颗石子,涟漪一圈圈荡开。
“起!”
三人同时催动灵力。
刹那间,地面符文逐一亮起,赤黑交织的光网浮现在空中,如同巨蛛结网。这一次没有脱节,没有滞涩,灵力循环顺畅得像是呼吸一般自然。
“稳住了!”有人喊。
可就在众人松口气时,异变陡生。
赵无涯体内灵力猛然暴冲,像是开水壶炸了阀门;魔风背后的阴火倒卷入体,呛得他一口血喷在阵图上;风行烈脚步一滑,本该踏向东南角的右脚踩偏了半寸,整座阵法节奏瞬间错乱。
阵心石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缝。
“停!”风行烈大吼,一把掐断灵脉连接。
全场安静。
“不行。”有人摇头,“太危险了,刚才那一下要是炸了,咱们全得躺下。”
“不是不行。”赵无涯喘着气站起来,擦掉鼻尖渗出的血丝,“是分工错了。我们都想当发动机,结果谁都带不动车。”
风行烈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“我来控节奏。”
他指向自己脚下:“我是阵枢,负责定调。赵无涯提供正阳之力为基,像炉子烧火;魔风注入阴煞平衡,像压火盖子。你们两个不主导,只供能。”
魔风冷笑:“你想让我当燃料?”
“你不就是干这个的?”赵无涯拍他肩膀,“平时坑敌人一套一套的,现在轮到自己反而矫情了?”
魔风瞪他一眼,终究没再说什么。
第二次启动。
风行烈立于阵心,双手结印,脚步微移,每一步都精准落在符文交汇点。赵无涯盘坐东北角,掌心贴地,灵力如暖流般缓缓注入阵中。魔风盘踞西南,十指翻飞,阴火化作细丝缠绕阵纹,像给狂奔的野马套上缰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