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谷边缘的碎石还在簌簌滑落,赵无涯站在原地,手没松开剑柄,但也没再往前一步。他盯着那根被自己斩断的缚魂索残端,黑气像活虫般扭动几下,便钻进地缝不见了。远处山脊上的人影越来越多,有的已经摆出冲锋阵型,有的则在低声传音联络同伴。空气里弥漫着躁动的气息,像是暴雨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闷雷。
“再打下去,咱们仨先被踩成肉饼。”赵无涯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身边两人听见,“你们有没有觉得,这地方的地气越来越乱?”
风行烈眉头微皱,指尖轻点地面,一道细微灵纹闪现即逝。“你察觉到了?”
“刚才那一脚踹石头的时候,脚底板发麻。”赵无涯咧了咧嘴,顺手灌了口灵液,“不是累的,是地脉反震。那破罗盘吸的魔气越多,底下越不稳。再这么闹腾下去,别说抢宝,整片裂谷都得塌。”
魔风啐了口血沫,刀尖拄地:“所以呢?你想撂挑子?”
“不是撂挑子,是换个玩法。”赵无涯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放,双手叉腰,“咱仨现在就像三只蚂蚁守着一块糖,外面来了十窝蚂蚁,你说是继续挥刀砍,还是喊一声‘谁也别独吞,分着舔’?”
风行烈沉默片刻,抬头看向谷底悬浮的残缺罗盘。它旋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,底部汇聚的黑色气流已形成小型漩涡,连带着四周岩壁上的古老符文都在轻微震颤。
“若强行移动或破坏至宝,”他低声道,“根据阵法推演,地火将在三日内喷发,波及范围超过千里。北岭猎盟、南谷药会、西崖剑阁……全在影响区内。”
“哦?”魔风挑眉,“你还真算过?”
“昨夜布阵时顺手推的。”风行烈淡淡道,“当时以为只是预防万一。”
赵无涯拍了下大腿:“那就没跑了!这玩意儿根本不是拿来用的,是颗定时炸药包。谁抢到手,谁就是第一个被炸飞的倒霉蛋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默契达成。赵无涯弯腰捡起酒葫芦,拔掉塞子,将剩余灵液尽数倒入葫芦口。他掐诀引火,灵液遇焰即燃,化作一道湛蓝光柱冲天而起,在紫雾密布的天空撕开一道明亮缝隙。
“喂——!”他扯开嗓子大喊,声浪滚滚传向四面八方,“都给我听好了!想抢的可以来,但别装傻充愣当愣头青!这宝贝碰不得、带不走、毁不了,谁不信,现在就派个人下来谈!生死自负,话事权归强者!”
声音落下,四周一时寂静。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身影纷纷停住脚步,彼此交头接耳。有人冷笑,有人迟疑,更有几支队伍当场吵了起来——明明还没动手,内部先起了纷争。
半炷香后,东南方走出一名灰袍老者,袖口绣着一圈蛇形暗纹;西北角跃下一位独眼壮汉,肩扛巨斧,落地时震得碎石跳起;西南侧则缓缓行来一个蒙面女子,手中牵着一根透明丝线,末端连着一枚漂浮铜铃。
三人从不同方向靠近裂谷入口,各自停下。老者冷声道:“你有何资格主持此事?”
“我没资格。”赵无涯耸肩,“但我有脑子。你们要是觉得直接往上冲更痛快,我也不拦着。就是提醒一句——底下那东西快撑不住了,再折腾两下,大家一起埋在这儿吃土。”
独眼壮汉怒喝:“少废话!让我们进去,自然知道真假!”
“行啊。”赵无涯让开身位,指了指谷底,“请便。不过丑话说前头,出了事可没人收尸。”
三人互望一眼,终究还是迈步走入裂谷。其余势力见状,也陆续派出代表,或孤身一人,或结伴而入,最终共十二人立于至宝百步之外。他们站成半圆,目光警惕,灵力暗蓄,随时准备出手。
风行烈蹲下身,指尖划过地面,迅速勾勒出一幅简易阵图。符文亮起,投影升空,显现出一片立体地形模型——正是魔域全境。只见一道赤红裂痕自裂谷底部蔓延而出,迅速扩散至周边山脉、河谷、城镇。
“此为地脉崩裂模拟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若至宝能量失控,七息之内引发连锁反应,三日后果如所示。”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。那蒙面女子颤声问:“……真会这样?”
“你不信?”魔风冷笑插话,“那你现在就去摸一把,看看是不是真的会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