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推开药庐木门时,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灵米饼,腮帮子一鼓一鼓的,袖口沾了点油渍。他打了个哈欠,眼角泛起泪花:“哎哟,这饭吃得太实诚,现在脑壳发沉,走路都像踩棉花。”说着把空纸包随手扔进墙角竹篓,拖着步子往里走。
药庐内光线柔和,几盏青玉灯悬在梁下,映得四壁泛着温润光泽。正中丹炉三足鼎立,炉盖微启,一道淡金色光晕自缝隙间缓缓升起,如晨雾般弥漫开来。慕容雪站在炉前,双手按在案上,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,肩头轻颤,像是憋着一口气迟迟没吐出来。
风行烈比赵无涯晚到半刻钟,进门时肩背略僵,右手习惯性地按在左肩井穴处。他没说话,只轻轻点头示意,走到角落石凳坐下,闭眼调息。片刻后呼吸渐稳,运转《青霄诀》将残余躁动的剑意归入经脉,额角细汗悄然蒸发。
“你俩总算来了。”慕容雪睁眼,目光扫过二人,“再不来,我怕自己先炸炉了。”
赵无涯揉着眼睛凑上前:“炸就炸呗,大不了赔你一炉炭钱——诶,这光……”他话音一顿,盯着丹炉上方那团金晕,“有点意思啊,不像普通成丹时的灵气波动,倒像是……会呼吸?”
慕容雪没答,深吸一口气,猛地掀开炉盖。
嗡——
一声轻鸣荡开,整间药庐的空气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搅动了一下。玉盘中央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,通体呈乳白色,表面流动着细密银纹,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。每一道纹路亮起时,都伴随着一丝极细微的共鸣,像是某种古老符咒在低语。
“成了!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却止不住发颤,“抗魔丹‘净魄引’,母药雏形,首次凝形成功!”
赵无涯一个激灵,困意全无,凑近盯着玉盘看了半晌,忽然伸手要去拿。
“别碰!”风行烈冷声开口,左手已搭上剑柄。
赵无涯缩回手,嘿嘿一笑:“开个玩笑嘛,我又不是不懂规矩。”他挠挠头,“就是……就这小药丸,真能扛住魔气?上次那个‘辟秽散’吃了还打嗝冒黑烟呢。”
慕容雪不恼,转身启动阵法。她指尖连点七处阵眼,口中默念口诀,地面浮现出一圈古朴丹纹。随即取出一具试毒傀儡置于阵心,打开丹药封匣,让其自然释放微量气息。
傀儡原本双目灰暗,关节锈迹斑斑,显然是久未启用的老物件。可当那一缕银纹光芒渗入体内,它的眼眶忽然泛起一层柔和白芒,体内发出细微“噼啪”声,像是冰层融化。紧接着,几道细若发丝的黑丝从关节缝隙中挣扎涌出,刚一接触空气便扭曲嘶鸣,转瞬化为青烟消散。
“看见了吗?”慕容雪指着那些黑丝,“这是三天前从战后伤员身上提取的残余魔染,寄生性强,普通清毒术只能压制,无法根除。但现在——它主动逃逸,并且在净化气息下直接瓦解。”
赵无涯瞪大眼:“卧槽,真有用?”
“不是成品。”她摇头,“这只是母药,作用是激活后续丹方的核心反应链。但它已经具备识别、驱逐、分解魔染的本质功能。只要再收集三种辅材,就能炼制第一批实战用丹。”
风行烈起身走近,眉头微皱:“药性稳定吗?有没有反噬风险?”
“七次试验,三次失败,四次成功。”慕容雪语气认真,“失败的原因我都记录了——温度偏差三度、灵火纯度不足、收丹时机早了半息。这次的成功参数已锁定,重复率可达八成以上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后的光亮:“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。但这一次,我不是在赌。我是把命搭进去试出来的。”
赵无涯沉默两秒,忽然咧嘴一笑:“行啊慕容姐,你这波属于是科研狗逆袭成院士了。”他转头看向风行烈,“老风,你说是不是该整点酒庆祝一下?咱这可是离‘不用怕魔气’的日子又近了一步。”
风行烈皱眉:“药庐重地,禁酒令明文规定。”
“哎,规定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赵无涯一边说,一边从袖子里掏出酒葫芦,晃了晃,“听好了,这不是烈酒,是灵泉酿,连执法堂查出来都得说一句‘养生合理’。”
慕容雪噗嗤笑出声:“我就知道你藏着。”
“那必须的。”赵无涯得意洋洋,拔开塞子倒出三小杯,递过去,“来来来,科学进步,值得干一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