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把那两把糖画小剑插在剑鞘旁,金灿灿的晃眼,像刚偷了哪家大户人家的喜庆装饰。风行烈瞥了一眼,没说话,但嘴角抽了抽,像是想笑又硬憋回去。街上人声渐起,摊主们忙活着收拾铺面,有的还朝他们点头致意。那个卖赤阳土的中年汉子站在自家摊前,远远就挥手:“赵道友!说好给你留一份,就等你来拿!”
“哎,来了!”赵无涯应了一声,脚步轻快地走过去,顺手从腰间摘下酒葫芦喝了一口——当然不是酒,是灵液,他自己酿的,加了点山楂和甘草,酸甜可口,提神醒脑。
风行烈跟在后头,目光扫过整条街。刚才还横行霸道的铁脊狼一伙已被押走,碎裂的“公平交易”匾额正被人拆下,新木板已经摆上,有匠人在一笔一划地重刻那四个字。他看着,忽然觉得这仙市今日格外亮堂,连空气都清爽了几分。
赤阳土交接顺利,汉子不仅给了最好的一份,还额外塞了半包碎末,“炼药时撒一点,增火性。”赵无涯推辞两句没推掉,只好收下,临走时掏出一块灵石压在案上,“下次我请你喝酒。”
“你那灵液算什么酒?”汉子哈哈大笑,“真要请,得去醉云楼灌三坛烧刀子!”
“成交!”赵无涯一拍大腿,转身就走,心情好得能翻个跟头。
两人一路往东坊去,目标明确:寒髓芝。这是最后一味主材,慕容雪列单时特意用朱砂圈出,说是“非此不可”。据说这玩意儿只长在北境冰窟阴面石缝里,十年才凝一株,市面上极少流通。
东坊药材集散台比主街安静些,摊位规整,多是老面孔。寒髓芝的摊主是个瘦高老头,披着灰袍,鼻梁上架副铜边眼镜,正低头摆弄一排玉盒。见两人走近,眼皮都没抬。
“老丈,”赵无涯抱拳,“您这儿有寒髓芝吗?”
老头终于抬头,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“有。”
“我们想买。”
“卖完了。”
赵无涯一愣,“啥?这才刚开市呢。”
“半个时辰前,有人预订了。”老头慢悠悠合上一个盒子,“定金已付,明日来取。”
风行烈站在旁边,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摊位角落的价牌:寒髓芝,三株,每株八十灵石。而此刻玉盒中空空如也。
赵无涯没急着反驳,反而笑了:“老丈,我记得您摊前挂着块木牌,写着‘诚信为本,优先供善者’。昨儿我们俩帮大伙清了恶霸,您当时还在人群里鼓掌来着。”
老头眼神微动,但仍摇头:“规矩是规矩,预订在先。”
“可您也说了,‘优先’。”赵无涯声音提高几分,“优先不是第一,是同等条件下往前排。现在情况变了——仙市刚恢复秩序,您要是这时候坐地起价、转手加码,传出去,不怕砸招牌?”
围观的人渐渐聚拢。有个卖丹皮的妇人率先开口:“是啊王老头,你平时不挺讲理的?怎么今儿转性了?”
“我看就是看他们年轻好欺负!”另一个青年嚷道。
老头脸色变了变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就在这时,风行烈缓缓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纸,轻轻放在桌上。纸上印着青霄宗执事堂火漆印,字迹清晰:《临时物资征调令(副本)》,用途栏写着“协助采集抗魔类丹药辅材”。
他没说话,只是将纸角微微掀开,露出签发人印章。
老头盯着那枚印章看了三秒,忽然叹了口气,从怀里摸出个小玉匣,推到桌前:“……是我记错了。那预订的人,刚刚传讯来说不要了。”
赵无涯接过玉匣,打开一看,三株寒髓芝静静躺在寒玉垫上,晶莹剔透,根须泛着淡蓝光晕,品相极佳。他咧嘴一笑:“老丈高义,改天请您喝我的特酿灵液。”
说完,他掏出一百灵石放在桌上——比市价多了二十。
人群中有笑声响起。老头收了钱,低头整理摊位,耳根微红。
两人离开集散台,找了个僻静角落清点材料。赵无涯把所有药草一一取出,对照慕容雪给的清单核对:雷木、赤阳土、九节藤、阴凝露、断魂花、寒髓芝……整整十七味,主辅齐全。
“齐了。”他长出一口气,笑容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睛里,“这下真能开始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