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的手掌贴在石壁上，凉意顺着指尖窜上来，像有条冰蛇顺着胳膊往袖子里钻。他赶紧缩回手，搓了两下：“这地方真邪门，连石头都带电。”
风行烈没说话，只是把照明符往前递了递。那点光晕原本只能照出三丈远，此刻却像是被什么吸住了，边缘微微颤动，光圈缓缓扩开了一圈。灰白色的光线扫过地面，露出一排整齐的石砖，缝隙里积着薄薄一层灰，没人踩过。
“地脉流向稳定。”风行烈低声道，掌心仍贴着地面，“没有机关触发点，可以走。”
赵无涯点点头，从腰间解下酒葫芦，轻轻敲了下底部。清脆的“咚”一声，在通道里荡出去老远。声音撞上墙壁，反弹回来时略带空响。
“底下是实的。”他收起葫芦，“不是那种踩下去就塌的地窟子。咱能走。”
两人这才真正迈步。赵无涯走在前头半步，脚步放得极轻，靴底几乎不碰地砖。风行烈紧随其后，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，眼睛扫视两侧墙壁。那些刻在岩面的符号歪歪扭扭，像是某种古老文字，又像随手划拉的痕迹，仔细看久了，竟有种它们在缓慢挪动的错觉。
“别盯着看。”风行烈忽然说，“这些纹路会扰神。”
赵无涯立马移开视线，啐了一口：“谁家留个宝藏还非得整点心理战？要我说，直接上锁配钥匙最痛快。”
话音刚落，前方通道骤然开阔。两人脚步一顿，同时抬头。
一座巨大的石殿出现在眼前。
高约十丈，穹顶呈弧形，镶嵌着数十颗夜明珠，虽蒙尘黯淡，仍散出微弱流光。四壁由整块青岩砌成，表面浮雕山河云海，刀工粗犷却不失气势。正对入口处摆着八座石架，分列左右，每座高三尺有余，上面堆满玉简、丹瓶、卷轴、兵器，琳琅满目，落了一层薄灰。
赵无涯倒抽一口冷气：“我滴个乖乖……这不是藏宝洞，这是修仙界的拼多多仓库吧？”
风行烈没理他，缓步上前，将照明符举到最高。光芒映照之下，更多细节浮现出来——左侧第三架上，一只水晶匣内封着半截青铜罗盘，指针已断；右边靠墙挂着一柄长枪，枪尖残缺，但枪杆通体漆黑，隐隐泛金线；正中央的架子最宽，摆放着十几枚玉简，其中一枚表面裂开一道细缝，透出淡淡蓝光。
“全是好东西。”赵无涯已经凑到左边石架前，小心翼翼吹去一本古籍上的灰。黄褐色封皮露出来，写着《灵草图谱·卷三》几个字，墨迹斑驳但可辨认。“药王谷失传的孤本！林师姐要是看见，能把鼻子笑歪了。”
他顺手摸向旁边一枚玉简，刚碰到边角，指尖就被静电似的弹了一下。
“哎哟！”他缩回手，“还挺有脾气。”
风行烈走过来，瞥了眼玉简侧面刻的四个小字：“御剑九式。”
“听着就厉害。”赵无涯咧嘴，“回头我练成第八式，第九式留给你，咱俩合称‘青霄双剑客’，怎么样？”
“不好。”风行烈言简意赅，“名字太土。”
“你懂啥？”赵无涯翻白眼，“现在流行复古风，越土越出圈。”
他说着，又去翻另一本册子，结果手一滑，碰倒了个丹瓶。瓶子滚落在地，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，瓶塞松动，几粒暗红色药丸滚了出来。
两人瞬间绷紧。
赵无涯蹲下身，屏住呼吸捡起一颗，对着光看了看：“没冒烟，没炸，也没召唤出守墓老头……应该没事。”
风行烈伸手接过药丸，指尖轻捻，闻了闻：“封存完好，不是毒丹。”
“那就是补品？”赵无涯眼睛亮了，“要不要尝一颗？说不定当场突破。”
“不要。”风行烈把药丸放回瓶中，重新塞紧，“来历不明的东西，不能碰。”
“啧，扫兴。”赵无涯把瓶子放回原位，拍拍手站起来，“不过你说得对，这些东西看着值钱，但谁知道有没有坑？上一回谁在秘境捡了个戒指，戴上后天天梦见自己变成蛤蟆，最后发现是前任主人下的诅咒。”
风行烈没接话，转身走向中央兵器架。他抽出一柄短剑，寒光乍现。剑身约二尺长，通体银白，无铭无纹，但握在手中极稳，重心恰到好处。
“材质非凡。”他低声说，用指腹摩挲剑刃，“不是凡铁，也不是普通精钢。”
赵无涯凑过去看了一眼：“长得挺朴素，但气质拿捏得死死的。我觉得它适合你——冷酷、寡言、不爱打扮。”
风行烈收回剑，插回架中。目光却停在墙上一幅卷轴上。那卷轴用青铜环固定，垂下半尺，露出一角山水图案，线条流畅，走势奇特。
他走过去，小心拉开一点。
山川河流的布局赫然显现，主峰居中，七脉环绕，地下暗河交错如网。更奇怪的是，某些节点上标着红点，像是人为标记过。
“阵法图录？”赵无涯也凑了过来，“还是风水堪舆？”
“不像。”风行烈摇头，“更像是某处地形的真实投影……而且，这些红点的位置，和我们现在所在的仙贝岭部分区域吻合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这画的是仙贝岭？”赵无涯瞪大眼，“那岂不是等于拿了张藏宝总地图？”
“只是局部。”风行烈松开手，卷轴自动回卷，“而且不知道时效性。可能是百年前的地形。”
“但总比瞎转强。”赵无涯搓着手，“等出去后拿给慕容师姐看看，她懂这些奇门玩意儿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赵无涯忽然觉得脚下一软，低头一看，踩碎了一片陶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