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刚破云层,岩窟外的雾气还压在石林低处,像一层没醒透的梦。赵无涯最后一个从洞里钻出来,拍了拍衣摆上的碎石屑,顺手把空了的酒葫芦塞进乾坤袋——昨夜那口灵液喝得太急,今早补了一小瓶新的,贴着胸口放着,暖乎。
风行烈已经站在一块悬岩上瞭望,剑未出鞘,但手一直搭在柄端,指节时不时收紧一下。他没回头,只道:“前面有桥。”
“桥?”赵无涯眯眼往前看,果然见两座断峰之间横着一道由浮石串成的窄径,像是谁随手扔了几块石头就指望人能走过去,“这叫桥?这叫高空跳台训练营。”
慕容雪背着药箱跟上来,检查了一遍绑带,淡淡说:“你要是不敢,可以爬过去。”
“我哪是不敢。”赵无涯咧嘴,“我这是为团队安全考虑。万一我掉下去,你们还得绕路,多耽误事。”
三人正说着,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轻微震动。不是昨晚那种灵气潮汐引发的松动,而是有节奏的、像是有人踏步而来。
风行烈眼神一凝,跃下岩石,站到两人前方。
三道灰影从浓雾中走出,步伐整齐,身披粗麻灰袍,腰间挂着骨符,样式古怪,像是用某种兽牙串成。领头那人面相冷硬,眉骨突出,开口便是质问:“外域之人,为何擅闯雾谷禁地?”
赵无涯眨眨眼,转头对慕容雪小声嘀咕:“我们啥时候进‘禁地’了?地图上可没标红叉。”
“他们没说错。”风行烈低声道,“脚下这片区域,地脉走向和昨夜不同,灵气浓度翻了三倍,的确可能是重要节点。”
“哦。”赵无涯点点头,又扬声问那三人,“你们说这是禁地,有界碑吗?告示牌呢?最起码贴个‘闲人免进’吧?我们可是守法修士,不搞非法入侵那一套。”
对方领头冷笑:“蝼蚁也配谈法?交出所得灵材,滚出此地,否则别怪我们动手清场。”
赵无涯摸了摸鼻子,没恼,反而笑了:“哎哟,这词儿熟啊,‘蝼蚁’,我都听出耳茧了。不过你说我是蝼蚁,那你是不是蚂蚁队长?要不要我给你喊一声立正?”
风行烈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,没说话,但手松开了剑柄——他知道,赵无涯开始玩嘴炮了,说明心里有底。
“少废话!”另一名灰袍人怒喝,抬手便是一道符火甩来。
赵无涯侧身避开,符火砸在身后岩石上,炸出一小片焦痕。他也不恼,反手打开玉盒,亮出里面残留的一点云髓芝粉末:“你看清楚,我们采的是这个。这种灵药只长在灵气紊乱的地方,越是‘禁地’核心,反而越不可能存活。它得靠波动活着,懂吗?就像咸鱼翻身要靠浪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你们要是真把这儿当圣地供着,灵气平稳如老僧入定,那才不会有这玩意儿冒头。”
三人一怔,显然没想到对方会从药理角度反驳。
领头者皱眉:“胡言乱语!此地乃我族祖传守护之所,岂容尔等妄议!”
“祖传?”赵无涯笑出声,“那你祖宗当年是不是也扛着锄头在这儿种过灵草?要不咋知道这是你们的?”
“住口!”第三人拔出骨刀,寒光一闪。
风行烈终于动了。他没拔剑,只是往前踏半步,身影恰好挡在赵无涯与刀光之间。这一动,气势全开,虽无声无息,但空气仿佛被压紧了一圈。
“我们没想惹事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若此地真有规矩,说清楚即可。若只为吓人夺物,那就别怪我们也不讲客气。”
气氛瞬间绷紧。
就在这时,地面猛地一震,比刚才更剧烈。紧接着,一股腥臭的黑雾从前方山谷深处翻涌而出,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,所过之处,浮石表面竟泛起腐蚀般的白痕。
“噬灵瘴!”慕容雪脸色一变,“这雾能吸人神识,快闭气!”
她话音未落,几道黑影已从雾中扑出——形似巨蜈蚣,却生着蝙蝠般的膜翼,腹部布满吸盘,正是以修士灵力为食的噬灵瘴兽。
灰袍三人组顿时阵脚大乱。一人躲闪不及,被其中一头扑中肩头,瞬间脸色发青,跪倒在地。
“现在分敌我,待会都得喂虫!”赵无涯大喊一声,反手掏出照明符往空中一掷。符纸炸开,强光如昼,驱散大片迷雾,暂时稳住局势。
“风哥,左三右二!”他一边喊,一边抽出长剑,剑尖轻挑,将一头扑向慕容雪的瘴兽拨偏方向。
风行烈早已出手。他身形如电,剑未出鞘,仅凭剑柄撞断一头瘴兽脊骨,再旋身一脚踢飞另一头。动作干净利落,毫无多余花哨。
慕容雪迅速从药箱取出驱瘴粉,捏诀一扬,粉末遇雾即燃,化作淡蓝色火焰,在三人周围形成一道屏障。她边撒边道:“这雾受地脉扰动才会暴动,刚才你们争执时灵力碰撞太猛,等于敲钟叫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