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收起嬉笑,认真看了眼那道水痕,点点头:“牛。不出剑,胜有剑。这招要是放回宗门演武场,裁判都得懵——谁动手了?怎么分胜负的?”
风行烈难得接话:“你觉得,我能一刀劈了昨天那群瘴兽吗?”
“不能。”赵无涯摇头,“但你能让他们吓得集体辞职,改行种田。”
风行烈嘴角抽了一下,算是笑了。
两人各自试了几遍新技法,渐渐掌握节奏。赵无涯发现“笑引诀”不能装,必须是真的心情放松才行,否则灵力一卡,反而容易岔气。他干脆回忆起小时候村里过年耍龙灯的事,一边笑一边练,最后练到眼角冒泪花。
风行烈则反复打磨“寂斩”的意境。他发现这招的关键不在力量,而在“决断”二字——一旦犹豫,剑意就散。他索性不再多想,每一次释放都像做出最终裁决,干脆利落。
日头渐高,泉边温度上升,雾气散尽。两人的状态也越来越稳。
赵无涯坐回原地,拿起酒葫芦晃了晃,听见里面液体晃动的声音,笑道:“这次喝不动了,灵力太多,怕一口喷火,把我自个儿点着。”他把葫芦重新挂回腰间,动作轻巧,像是放下一件重要东西。
风行烈站在泉眼上游的青石上,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。阳光照在他侧脸上,映出清晰的轮廓。他忽然说:“感觉……不一样了。”
赵无涯抬头看他,没应声,只是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。
两人并肩而立,一个满脸写着“我很强但我很低调”,一个浑身透着“你最好别惹我”的生人勿近。但他们都知道,彼此已经踏上新的台阶。
风行烈微微侧头:“下一步,去哪?”
赵无涯望着裂谷深处,还没开口——
远处山壁上,一片藤蔓突然无风自动,露出后面一块刻满符号的岩碑,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,像刚被人点亮的灯。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起步。
几步奔至岩碑前,赵无涯仰头望去,只见那金纹并非静止,而是在石面缓缓流动,如同活物。画面一闪而过:火焰吞没城池,天空撕裂,巨大的黑影从裂缝中探出爪牙,无数修士腾空迎战,却如落叶般坠落。最后,镜头定格在一座断裂的山峰之上,两道背影并肩而立,其中一人宽肩窄腰,背负长剑,身形轮廓竟与自己一般无二。
“这……是我?”赵无涯指着那影像,声音有点飘。
风行烈眉头紧锁:“不是幻象。我刚才突破时,灵力有过一次共鸣,就在它出现的瞬间。”
赵无涯不信邪,抬手按向岩碑,灵识探出。刚一接触,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推回,耳边响起模糊低语:“……时机未至,唯心可承。”
他踉跄后退半步,揉了揉耳朵:“谁在念经?”
风行烈没理他,蹲下身仔细查看岩碑底部的纹路流向。片刻后,他抬头:“它每次循环结束,终点都指向我们站的位置。这不是预言,是回应。”
“回应啥?”赵无涯挠头,“回应我早上多吃了两个包子?”
“回应我们的突破。”风行烈站起身,“它等的是这个节点。”
赵无涯沉默了。他想起十岁那年村子被毁,自己缩在柴堆后动弹不得。第二天清晨,一位穿月白长袍的中年修士路过,看了他一眼,便带他去了青霄宗。那人正是青玄子。
那时他只当是运气好,现在想想,哪有那么多巧合?
“所以……”他干笑两声,“我喝的不是灵液,是‘救世主特供营养餐’?”
风行烈看了他一眼:“师父从未多言,但从入门考核后,每次我快要突破时,他都会送来对应的丹药。若说无意,未免太巧。”
“你也怀疑了?”赵无涯问。
“我不信天命。”风行烈握紧剑柄,“但我信因果。既然走到这里,那就说明没有退路。”
赵无涯咧嘴一笑,笑声却不如往常轻松。他缓缓抽出背后长剑,剑尖轻点地面,低声道:“我不是为了当什么救世主才修仙的……我是为了不再看着别人死。”他抬头望向远方山峦,“但如果现在能救人,那我就当这个‘主’。”
风行烈没说话,默默站到他身侧半步位置,右手按上剑柄,未出剑,却已有万钧之势。他只说一句:“你往前走,我便斩开前路。”
两人不再言语,面向岩碑静立片刻,如同接受无声册封。晨光洒落肩头,影子拉长并拢,宛如碑中所见背影重现。
赵无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,又抬头看向岩碑上那两道并肩的身影,轻声道:“你说……咱俩以后会不会也被刻在别的石头上?”
风行烈瞥他一眼:“只要你别在上面画乌龟。”
“那必须的。”赵无涯嘿嘿一笑,收剑入鞘,拍了拍风行烈的肩膀,“走,找地方合计合计下一步。我肚子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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