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谷边缘，焦土翻卷，空气里还飘着灵力对冲炸开的碎石粉末。三人依旧僵持在半空与地面之间，剑尖抵着黑臂，谁也没能再进一步。赵无涯的右臂仍旧麻木，像被千根冰针扎过，可他没松手。他知道，只要剑还在往前，敌人就还没赢。
幽冥老祖面具已碎，露出半张布满鳞片的脸，猩红的眼瞳死死盯着赵无涯，呼吸忽然一滞——就在那一瞬，赵无涯察觉到了。
不是错觉。那股狂暴的气息出现了微小的断层，仿佛体内力量运转不畅，牵动了旧伤。机会只有这一刹那。
他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嘴里炸开，脑子瞬间清醒。左脚猛然蹬地，借着风行烈残留的冰焰余光遮蔽视线，他将丹田深处最后一缕纯净灵力猛地压向右臂经脉。剧痛如刀割，整条手臂像是要炸开，但他不管，硬是把力气灌进了剑身。
“青霄真相斩！”
低喝出口，不再是上一章那种拼死一搏的嘶吼，而是带着某种决断的冷静。剑尖金芒骤闪，不再是微弱烛火般的光，而是一道凝实如刀的锐气，顺着原有剑势猛然推进！
当！幽冥老祖仓促抬臂格挡，黑雾急速凝聚成臂铠，可这一次，他慢了半拍。
金芒穿透黑雾，咔嚓一声，黑甲崩裂，剑气直贯而入，从其左肩穿出，带起一蓬黑血和几片飞溅的鳞片。幽冥老祖闷哼一声，身形晃动，脚下焦土瞬间龟裂，连退三步，踩碎了裂谷边缘的焦岩。
九首蛇影虚影剧烈扭曲，其中两颗头颅竟因灵力震荡失控，反向撕咬自身躯干，黑雾一阵翻腾，差点溃散。
赵无涯没停。剑锋趁势压进半寸，逼得对方再退一步。他喘着粗气，嘴角又渗出血丝，但眼神亮得吓人，像是熬过了最黑的夜，终于看见了第一缕光。
风行烈嵌在碎岩中的身体微微一动。他听见了那声“青霄真相斩”，也看见了幽冥老祖后退的背影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用还能动的左手，指尖在地上轻轻一划。
一丝寒气悄然渗入地面，顺着幽冥老祖刚站稳的落脚点蔓延过去，在焦土下凝出一层薄冰。极薄，几乎看不见，却足够让下一步踏出时滑上一滑。
果然，幽冥老祖试图稳住阵脚，左脚一落，脚底微滑，身形微倾。虽只是一瞬，却被赵无涯捕捉到。
“好家伙！”赵无涯咧嘴一笑，沾血的牙齿白得刺眼，“你也踩香蕉皮？”
话音未落，他强行拧身，长剑横扫，虽未再伤敌，却逼得幽冥老祖不得不侧身避让，彻底打乱了原本站位节奏。
风行烈靠在断裂石柱上，喘息粗重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刀子刮过肺腑。他抬起右手，指尖凝出一线寒气，贴地延伸，再次悄悄布下一道滑移陷阱。动作缓慢，几乎看不出来，可他知道，这种时候，多一分干扰，就能多一分机会。
幽冥老祖站定，左手按在肩伤处，黑袍被血浸透一大片。他低头看了眼伤口，又抬头看向赵无涯，声音比之前沙哑了几分：“你……竟能破我防御？”
“你以为我天天练剑是玩cos啊？”赵无涯拄剑立地，右臂依旧使不上力，只能靠左臂支撑，“告诉你个秘密——我这招，专治各种不服。”
风行烈听见了，嘴角抽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结果牵动伤口，咳出一口血沫。他没擦，只是把目光死死钉在幽冥老祖身上，手指仍在地上缓缓移动，寒气如蛛丝般延展。
幽冥老祖的气息明显不如先前。黑雾稀薄了许多，九首蛇影虚影闪烁不定，像是信号不好的投影仪。他站在焦土中央，脚步不再如之前那般沉稳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抖。
赵无涯看着他，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，终于松了一丝。
赢不了现在，但能赢下一招。
他扭头看向风行烈，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。没有说话，也没有手势，可彼此都懂了——机会来了。
风行烈微微点头，左手撑地，试图站起来。动作极慢，骨头像是要散架，但他没停。一点一点，靠着石柱的支撑，终于半跪起身，单手持地，维持着寒气渗透。
赵无涯也调整姿势，将长剑横握，剑尖指向幽冥老祖。右臂依旧无力，可他改用腰力带动，剑势虽不如巅峰时凌厉，却更沉、更稳。
幽冥老祖察觉到两人意图，冷哼一声，抬手结印，黑雾再度涌动，试图重新凝聚攻势。可这一次，动作明显迟缓，灵力运转不再流畅。
“你们以为，伤我一臂，就能翻盘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却少了之前的压迫感。
“我不指望翻盘。”赵无涯笑了笑，“我就想让你知道，蝼蚁也能咬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