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去无归路。”青玄子声音低沉，“若有人不愿前行，现在退出，我不怪你。”
没人动。
三百多双脚步，稳稳钉在原地。
赵无涯笑了下，把酒葫芦摘下来，扔给身后一个满脸稚气的新弟子。“拿着，”他说，“关键时刻喝一口，壮胆。”
那弟子手忙脚乱接住，涨红了脸点头。
赵无涯转过身，面向山门外的古道。他举起长剑，剑尖直指前方黑暗。
“今日起，我等皆为护界之锋！”
“剿灭古魔！”他吼。
“剿灭古魔！”风行烈接声，声如寒铁撞击。
“剿灭古魔！”青玄子低喝，字字如钉。
“剿灭古魔！！！”三百余人齐声怒吼，声浪冲破山谷，惊起林中飞鸟无数。
旗帜猎猎作响，兵器出鞘之声此起彼伏。队伍开始移动，两列纵队整齐有序，踏着石阶一步步向前。铁木箱由专人背负，灵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，像跳动的心脏。
赵无涯走在最前，步伐坚定。风行烈紧随其右，左手始终按在剑柄上，目光警惕扫视四周。青玄子落在中后方，折扇收回袖中，神识悄然铺展，探查前方灵气波动。
山路陡峭，杂草丛生。夜风越来越冷，吹得人衣袍翻飞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队伍已完全离开宗门范围。回头望去，青霄宗灯火渐远，如同漂浮在山海间的一叶孤舟。
“你说……咱们这仗打得赢吗？”一个年轻弟子低声问同伴。
“废话，”对方瞪眼，“赵师兄都说了要当护界之锋，还能输？”
“我不是不信他，我是怕自己撑不住。”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你没看风师兄那一剑吗？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，连个哆嗦都没有。咱们就算死，也不能趴着死。”
两人说着，默默加快脚步，重新跟上队列。
赵无涯听见了，没回头，只是把手伸进怀里，摸了摸那半块干粮。硬邦邦的，硌手。他笑了笑，又塞回去。
“风子。”他低声叫了个绰号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咱俩能活着回来吃顿热饭不？”
风行烈侧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平静：“能。”
“这么肯定？”
“你要是死了，谁还敢叫我风子。”
赵无涯哈哈一笑，笑声在山道间回荡。
队伍继续前行。前方古道愈发狭窄，两旁岩石嶙峋，树影交错。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腥气，像是铁锈混着腐叶的味道。
青玄子忽然抬手，示意暂停。
所有人立刻止步，屏息凝神。
他眯起眼，望向前方迷雾深处。那里，隐约有一道轮廓模糊的石碑立在路边，表面布满裂痕，依稀可见一个残缺的“禁”字。
风行烈缓缓抽剑半寸，寒气悄然弥漫。
赵无涯握紧长剑，指尖发力，剑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队伍静默伫立，无人言语。夜风穿过岩缝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赵无涯迈出一步，踩碎脚下枯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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