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北峰校场的石阶,露水还挂在青砖缝里没干透。赵无涯站在演武场中央,背上的剑已经出鞘半寸,指尖搭在剑柄上,一动不动。
他刚从密室出来,怀里揣着那块玉简,风行烈熬了几天几夜才弄出来的“万象归流阵”。东西是好东西,可再好的阵法也得有人扛得住输出。他清楚得很——要是自己这把“拳头”不够硬,风行烈的“大脑”再聪明也没用。
他深吸一口气,脚下猛地一蹬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三丈,剑光自腰间炸开,第一式“裂云斩”顺势劈下,空气中划出一道白痕,像被刀切过的雾气,久久不散。
第二式紧接而上,“断岳回旋”,长剑横扫带起一圈气浪,脚底青砖咔嚓裂开蛛网状的纹路。他没停,第三式“穿星掠月”腾空跃起,剑尖直指天穹,体内灵力顺着经脉狂涌,直奔肩井穴而去。
就在第四式“青霄终极斩”即将引爆的瞬间——
卡住了。
灵力像是撞上了一堵软墙,不上不下卡在心口到右臂之间,剑势为之一滞,最后一斩只劈出七成力,轰在远处靶山上的声音闷得像打在湿棉花上。
赵无涯落地踉跄两步,站稳后皱眉盯着自己的右手。
“又来了。”他低声咕哝,“每次连招到这儿就抽筋,真当我是电动马达还得定时散热?”
他甩了甩手腕,活动了下肩膀,回想刚才那一瞬的感觉。不是灵力不足,也不是节奏乱了,更像是……能量走错了道儿。就像烧火做饭,柴火够旺,锅也热了,可灶门位置偏了三寸,火苗全往旁边窜,根本烧不到正底。
他盘腿坐下,闭眼内视。灵力在他经脉中缓缓流转,从丹田出发,经膻中、过巨阙、抵神道,一路通畅无阻,直到接近肩井穴时,那股劲儿突然变得滞涩,仿佛有层看不见的膜在阻挡。
“问题出在这儿。”他睁开眼,手指点了点右肩,“这段路太绕,信号延迟。”
他忽然想起风行烈昨夜说的那句话:“自适应逻辑串联,去掉冗余路径。”
当时他听着像听天书,现在却有点开窍了。阵法能优化能量流向,剑招为啥不行?
“咱不搞复杂算法,但抄作业总可以吧?”他自言自语,“你搞智能导航,我搞个手动快充模式。”
他站起身,不再按原套路出招,而是把前三式压缩节奏,每一击都控制在呼吸半拍之内。等灵力再次冲到肩井穴时,他不再强推,而是改用短促爆发——心念一动,灵力如针尖刺破薄膜,直接穿透关节,直灌剑身。
“成了!”
剑光猛然暴涨,第四式“青霄终极斩”终于完整释放,一道弧形剑气撕裂空气,轰在靶山上,整座石台当场塌了半边,碎石飞溅如雨。
赵无涯喘了口气,抹了把额头的汗:“舒服了。以前是匀速送快递,现在是闪送直达,省时省力。”
但他没放松。刚才那一斩虽然顺畅,威力却不稳,前半段猛如虎,后半段虚如猫。他知道,真正的对手不会站在原地等你调试技能。
他抬头看向西方渐斜的日影,太阳已经偏过中天,校场上只剩他一人还在练剑。其他弟子早去轮岗值守,只有他还钉在这儿,一遍遍重复那四式连招。
第十一次尝试。
这次他刻意放慢节奏,在第三式结束的刹那停顿半息,让灵力在体内沉淀一秒,再猛然引爆第四式。结果剑气刚出就岔了气,差点把自己震得单膝跪地。
“不行,不能等。”他摇头,“战场上哪有让你蓄力的时间?幽冥老祖那老头子巴不得我多喘两口气好偷袭我脑后勺。”
第十二次。
他试着把第四式拆开,先出一半力试探,看反应再补后手。可这样一来,剑意断了,气势全无,砍出去像个挠痒痒。
“太僵。”他咂嘴,“跟拿着大锤玩绣花针似的,累死人。”
他靠着一根石柱坐下,摘下腰间酒葫芦喝了一口。灵液滑入喉咙,温润的阳和气息缓缓扩散,帮他平复躁动的经脉。
“得变。”他喃喃,“一招鲜吃遍天那是新手福利,老怪都得带闪现。”
他忽然想起上次对战幽冥老祖时的情景。那人根本不怕正面硬接,总是在最后一刻诡异挪移,甚至还能借黑芒反弹攻势。如果“青霄终极斩”还是照着一条直线莽到底,十有八九会劈空。
“他不接招,我就逼他接。”赵无涯眼神一亮,“或者……让他以为我要收手,其实才刚开始?”
他猛地起身,重新握剑。
这一回,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,而是把“青霄终极斩”拆成三段:第一段是虚招引斩,只出三成功力,剑光轻飘,像是力竭收手;第二段是蓄势,剑回半圈,灵力暗中积攒,藏于剑脊;第三段才是真正的追命一击,趁敌人松懈瞬间暴起发难。
他试了三次,前两次要么假得太真,敌人真以为他累了,要么真得太假,灵力还没攒够就急着出手。
第四次,终于找到了那个微妙的平衡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