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站在祭坛中央，脚下的碎石被血浸成了暗红色。他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顺着胳膊流到虎口，混着之前的裂口往下滴。他没去擦，只是把剑插进地里，借力撑住身体。月光从穹顶裂缝漏下来，照在幽冥老祖跪倒的身影上——那人一动不动，面具碎成几片，脸也烂得不成样子，黑烟从七窍中缓缓逸出，像被风吹散的灰烬。
“还活着就吱一声。”赵无涯头也不回地喊。
身后岩堆里传来窸窣声，风行烈撑着断石慢慢坐起，背上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，动作牵动伤处，眉头皱了一下，但还是抬手做了个手势：“四周安静，没有埋伏。”
赵无涯点点头，拖着剑往前走了几步，在距离幽冥老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他用剑尖轻轻挑了下对方肩膀，残留的一缕黑烟应触溃散，毫无反抗之力。他又踢了下尸身，依旧没反应。
“真死了？”他嘀咕一句，语气里没多少欣喜，反倒带着点不信。
可就在他准备收剑时，那具尸体胸口突然裂开一道缝，像是被无形的手撕开。紧接着，一枚通体漆黑、内部流转紫光的晶体缓缓浮出，悬浮在半空，发出低频嗡鸣，像心跳。
赵无涯瞬间后撤半步，袖子一甩，灵力裹着气流将晶体卷入掌心。他立刻闭眼感应，却发现体内枯竭的灵脉竟微微颤了一下，仿佛有东西在呼应。
“别是自爆引信。”他低声说，手指收紧。
风行烈艰难起身，靠在一根残柱上，闭目感知片刻，摇头：“能量稳定，波动规律，不是陷阱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赵无涯睁开眼，盯着掌心的晶体。它不烫也不冷，表面光滑如镜，映出他满脸血污的脸。
“古魔核心。”风行烈走过来，声音沙哑，“而且是‘终极版’。”
“听名字就很贵。”赵无涯扯了下嘴角，把晶体翻了个面，“天上掉下来的宝贝，我最怕这种事。上次捡块玉简结果触发禁制，差点把自己炸成烟花。”
风行烈没笑，只是盯着那枚核心：“这不是随便捡的。是我们拼死赢来的。”
“可它为啥自己蹦出来？”赵无涯眯眼，“按理说，这种东西应该藏得死死的，哪有敌人一死就自动献宝的？”
“也许……”风行烈顿了顿，“它等的就是这一刻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瞬。夜风从穹顶裂缝灌进来，吹得火堆余烬扑闪。远处地底红光仍在微弱闪烁，节奏比之前慢了许多，像是某种生命体征正在恢复。
赵无涯低头看着手中的核心，忽然觉得掌心有点发麻。他盘腿坐下，把晶体放在双掌之间，闭上眼，尝试以残存灵识探入。
一开始什么都没有。接着，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传来，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听到的鼓声。再细听，那频率竟与他体内灵脉跳动隐隐同步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睁开眼，“这玩意儿……会呼吸。”
风行烈蹲下身，指尖凝聚一丝灵力，在核心周围划了个简易阵纹。光芒一闪而过，阵图反馈出一组数据：结构完整度98.7%，能量纯度评级S级，血脉契合度未知。
“确为古魔一族力量本源。”风行烈收回手，“最纯净的能量载体，若能炼化，可大幅提升灵力纯度和续航能力。”
“听着像加满油还能升涡轮。”赵无涯摩挲着晶体边缘，“问题是，谁给我们加的油？凭啥？”
“我们打赢了。”风行烈直视他，“这是战利品，不是馈赠。”
赵无涯没立刻接话。他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，盖子已经掉了，里面空空如也。他想起守碑人老头曾说过一句话：“真正的力量，从来不是白给的。”当时他还以为是在讲修行，现在想想，或许也在说代价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咧嘴一笑，牙上还有血，“咱俩豁出命干翻一个八百岁的老登，拿点利息不过分。”
风行烈点头：“而且你不吸收，别人也会抢。与其便宜外人，不如自己握在手里。”
“那就试试？”赵无涯双手捧起核心，看向他。
风行烈伸出手，覆在核心上方。两人灵力缓缓释放，贴向晶体表面。赵无涯能感觉到那股低频震动越来越清晰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苏醒。
“等等。”他忽然压低声音。
“怎么？”
“你有没有觉得……它好像认识我们？”
风行烈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赵无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，“它震的节奏，跟我心跳一样。而且刚才我闭眼的时候，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——不是我的记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