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喝酒。”她摇头。
“这不是酒。”他拧开塞子,倒出一滴灵液,“是上次打妖怪赢的奖品,提神醒脑,专治心烦意乱。”
她接过瓷杯,抿了一口,眉头一跳:“辣得像火烧。”
“对喽。”赵无涯笑了,“说明它管用。”
风行烈这时开口:“不是你配比的问题。”
慕容雪回头看他。
“是时间。”他说,“月影藤离土超过六个时辰,活性衰减。你按原方炼,等于拿死药当活药使。”
“可……这是唯一一批正品。”慕容雪声音低了下去,“玄机阁垄断市场,我们没得选。”
“那就让它‘活’过来。”赵无涯忽然说。
“怎么活?”
“血引术。”他挽起袖子,剑尖在掌心一划,一滴血落入炉中,“古法里有这么一招,用修士心头血唤醒药魂,暂时恢复灵性。虽然撑不了太久,但够我们再试一次。”
“太伤身。”慕容雪皱眉,“而且这只是权宜之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无涯把手按在炉壁上,“所以咱们得搞清楚,到底是哪儿出了错。”
三人围坐案前,摊开丹方残卷。
纸页泛黄,字迹模糊,关键几行几乎看不清。慕容雪指着其中一段:“这里写着‘主辅相济,九转归一’,我一直以为是九次调和的意思。”
“未必。”赵无涯凑近看,“你们发现没有,这几个字边缘有轻微凹陷,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摩挲过。”
他取出显微玉镜,放大边缘。
一行极小的批注浮现出来:“九分归一,逆序而行。”
“逆序?”慕容雪愣住。
“意思是,投料顺序要反过来。”赵无涯眼睛亮了,“我们一直先融辅材,再引主药,是不是搞反了?”
“不可能。”慕容雪摇头,“所有丹典都写明‘基底先行’,哪有先放主药的道理?”
“可这偏偏是残方。”风行烈忽然开口,“既然是残卷,说明原本就不完整。也许正统流程已被篡改,或者……它本就不是给普通人用的。”
“对啊!”赵无涯一拍桌子,“说不定这丹方本身就是个谜题,得反着来才解得开。”
“可风险太大。”慕容雪犹豫,“万一顺序一错,整炉爆得连渣都不剩。”
“那我们就先模拟。”赵无涯抓起一支炭笔,在纸上画出投料流程图,“第一步,先投惰性基底——比如雷纹砂;第二步,引入寒髓草做缓冲层;第三步,最后才加月影藤。这样既能稳住炉温,又能避免药性冲突。”
“理论上可行。”风行烈点头,“但我观察炉底留痕,每次药液流向都偏向东南角,说明炉心偏移。得加一道导流阵。”
“我来补。”赵无涯从储物袋取出几枚微型符钉,嵌入炉底缝隙,“这是我以前在杂货铺淘的废品,改造一下能当临时阵枢用。”
三人忙活到深夜。
丹炉重置,阵纹重绘,材料重新称量。这一次,他们决定在子时阳气初升之际动手——那时天地灵气最稳,最适合精细操作。
赵无涯盘坐在蒲团上,指尖残留着血引术后的灼痕,正用灵液擦拭剑身。风行烈站在炉侧,手持寒铁扇,持续引导阴气平衡炉温,额角汗水顺着鬓角滑落。慕容雪坐在案前,手中毛笔悬于新定丹方之上,墨迹未干,眼神专注如针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
丹室内,灯火通明。
炉火未燃,但三人皆知,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赵无涯抬头看了看天窗外的星斗,低声说:“快了。”
风行烈点头,扇面轻摇。
慕容雪放下笔,双手合十,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目光坚定。
“准备第四次。”她说。
赵无涯站起身,走到炉前,伸手探温。
炉壁微暖,阵纹完好,一切就绪。
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。
“这次,咱们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