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私船“黑羽鸦号”像一条狡猾的泥鳅，在帝国边境复杂的航道网络和小行星带阴影中穿梭。引擎被刻意调低功率，涂装模拟着深空背景，尽量避免引起任何巡逻舰或官方扫描站的注意。
货舱深处的维护间里，空气污浊而压抑。
夏晚晴紧紧握着林凡的手，一遍遍低声回应着他的呼唤：“我在，凡哥，我在……”她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，但每一次回应，都能感觉到林凡的手指回握的力度，似乎微不可察地增加了一丝丝。
那不仅仅是被动的生命反应。她能感觉到，林凡残存的意识正在一片无边的黑暗和混乱中，极其艰难地尝试着聚拢、清醒。每一次呼唤她的名字，都像在燃烧所剩无几的精神力。
她不敢停下来，哪怕喉咙如同刀割，哪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除了这徒劳却必须的交流，她什么都做不了。没有医疗设备，没有营养剂，甚至连干净的水都没有。她只能依靠“活体金属”传递出的那微弱却持续的暖流，以及自己【存在之歌】最后一点本源力量，维系着两人脆弱的生机。
林凡颈间的金属，光芒稳定在一种温润的乳白色，不再指向任何具体方向，只是持续散发着那种奇异的生命力。它似乎与林凡的生命状态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共生。
外面货舱的动静偶尔会传来——沉重的货物移动声、船员粗鲁的交谈和咒骂、引擎不规律的低吼。每一次声响都让夏晚晴神经紧绷。她知道，自己和林凡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，那个叫独眼的船长和拾荒者老鬼，绝不会只是“好心”帮忙。
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外面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，伴随着引擎功率的显著变化和某种空间跳跃后的特有滞涩感。
“他娘的，总算跳出来了！”独眼粗犷的声音隐约传来，“检查损伤！清点货物！老鬼，你跟我来驾驶舱！”
夏晚晴心一紧。离开帝国疆域了？到所谓的“灰色港”了吗？
很快，沉重的脚步声靠近维护间。舱门被粗暴地拉开，独眼和老鬼的身影堵在门口。
独眼的目光首先落在林凡颈间的“活体金属”上，眼中贪婪几乎不加掩饰。老鬼则搓着手，一脸讨好又急切的样子。
“小丫头，到地方了。”独眼咧开嘴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按照约定，该把那宝贝借我们‘研究研究’了吧？”
夏晚晴下意识地将林凡护得更紧：“这里……是灰色港？”
“没错，法外之地，有钱有货就是大爷。”独眼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少废话，东西拿来！看完了，船票给你们，爱去哪儿去哪儿。”
“先给我们食物、水，还有……基础的医疗包。”夏晚晴强迫自己镇定，讨价还价。她知道，一旦交出“活体金属”，他们可能就彻底失去价值了。
独眼眼神一冷：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谈条件？”
老鬼连忙打圆场：“哎，独眼老大，别急嘛。小丫头也是担心同伴。”他转向夏晚晴，堆起笑容：“吃的喝的，还有医疗包，都好说。只要你把东西先给我看看，我保证，立刻安排。”
夏晚晴看着他们，又看看昏迷中眉头微蹙的林凡，心中天人交战。不给，他们可能立刻就有危险。给了，可能是另一种危险。
就在她犹豫时，林凡的手指突然用力捏了她一下。她低头看去，只见林凡纯白的睫毛剧烈颤动，嘴唇无声地开合，仿佛在说什么。
她凑近去听，只听到极其微弱的、气若游丝的两个字：
“……给……他……”
夏晚晴猛地抬头，看向林凡的脸。他的眼睛依旧紧闭，但那瞬间传递出的意念却无比清晰——不是放弃，而是……一种带着深意的“同意”。
凡哥在极度虚弱中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？
夏晚晴咬了咬牙，做出了决定。她小心翼翼地将林凡脖子上挂着“活体金属”的细链解下。金属离开林凡皮肤的瞬间，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瞬，但依旧保持着温润的乳白色。
她将金属递向老鬼，手却在微微颤抖：“记住你的保证。”
老鬼眼睛放光，几乎是抢了过去，捧在手里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痴迷和研究者的狂热。“这质感……这能量反应……太奇妙了！太奇妙了！”他嘴里念念有词。
独眼也凑近看着，眼中除了贪婪，也多了一丝疑惑和谨慎。这东西，确实不简单。
“吃的喝的，医疗包。”夏晚晴盯着他们，重复道。
独眼哼了一声，对旁边一个路过的瘦小船员喊道：“鼹鼠，去拿点合成口粮和水过来，再找个最便宜的急救包给她们。”
叫鼹鼠的船员瞥了一眼维护间里的惨状，撇撇嘴，转身去了。
东西很快拿来——几块硬邦邦、味道古怪的合成压缩块，两袋浑浊的循环水，还有一个只有基础止血凝胶和止痛片的简陋医疗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