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眼的无头尸体软软瘫倒，金色血液在肮脏的金属地板上晕开，刺鼻的铁锈味混合着血腥气，令人作呕。
货舱内死寂。
铁头、鼹鼠，还有那个报信的驾驶员，全都僵在原地，脸色煞白，大气不敢喘。老大就这么死了？被那个前一秒还像尸体一样躺着、下一秒就化身杀神的男人，像宰鸡一样干掉了？
老鬼更是浑身筛糠，他离得最近，看得最清楚。那把由金属变形而成的短刃，切割独眼脖颈时，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，仿佛切开的不是坚韧的肌肉和骨骼，而是某种……更低密度的东西。那光芒，那嗡鸣，还有此刻依旧插在林凡侧腹、毒刃周围皮肉已经开始发黑溃烂的匕首……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。
夏晚晴的哭泣已经停止，只剩下无声的颤抖和满脸的泪痕。她看着林凡依旧站在那里，手中的乳白色短刃光芒渐熄，变回不起眼的金属块掉落在地。他眼中的狂暴和混乱如同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、令人心悸的空洞和茫然。
他就那么站着，微微低头，看着自己腹部的匕首，仿佛那伤口不是在自己身上。
“凡哥……”夏晚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，想查看他的伤口，却又不敢触碰。
林凡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，极其缓慢地、僵硬地转过头，看向她。那空洞的眼神里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、属于“林凡”的波动。
“……晚……晴……”他再次吐出这两个字，声音嘶哑干涩，如同沙砾摩擦。
“我在！我在！”夏晚晴连忙应道，泪水又涌了出来，“别动！你受伤了！很严重的伤！”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扫了一眼地上独眼的尸体和旁边吓傻的船员，一股狠劲突然从心底冒了出来。不能慌！现在船上最危险的人（暂时）是自己人，但外面的威胁还在！必须立刻掌控局面！
她猛地抬头，看向铁头、鼹鼠和那个驾驶员，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而坚决：“你们老大死了！想活命，就听我的！”
三个船员面面相觑，惊疑不定。铁头看着林凡那空洞却依旧让人胆寒的眼神，又看看夏晚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最终没敢动。
“你！”夏晚晴指向那个驾驶员，“外面什么情况？来了多少人？”
驾驶员结结巴巴地回答：“好、好几拨……大概二三十个……都、都带着家伙……好像、好像有‘血爪帮’的人，还有几个独行的亡命徒……他们、他们好像在打听有没有见过符合悬赏描述的人……”
灰色港的消息果然灵通得可怕。SS级悬赏令，足以让所有亡命徒疯狂。
“启动飞船！立刻离开码头！”夏晚晴命令道。
“可、可是码头有管制……强行离港会被打下来的！”驾驶员为难道。
“那就用你们走私的法子！”夏晚晴厉声道，“不然，就等着外面那些人冲进来，把你们连同我们一起撕碎领赏！”
这话戳中了要害。独眼已死，他们这些小喽啰在那些凶悍的赏金猎人和帮派分子面前，就是炮灰。驾驶员一咬牙，转身冲回驾驶舱：“我、我试试！”
夏晚晴又看向铁头和鼹鼠：“把他抬到那边干净点的货箱上，小心点！还有你，”她指向老鬼，“你不是懂点医术吗？过来！想办法处理伤口！”
老鬼被点名，吓得一哆嗦，但看着夏晚晴那决绝的眼神和林凡虽然空洞却依旧危险的气息，他不敢违抗，连滚爬爬地过来。
铁头和鼹鼠小心翼翼地将林凡（他依旧站着，但似乎失去了大部分自主行动能力，顺从地被他们搬动）抬到一个平整的货箱上躺下。夏晚晴立刻跪在旁边，握住他的手。
老鬼颤抖着检查林凡腹部的伤口。匕首深深没入，周围皮肉已经开始发黑、坏死，流出的是暗红发黑的毒血。“这、这是‘黑寡妇’神经毒素……见血封喉的……”老鬼声音发颤，“必须立刻拔出来清理，然后注射专用解毒血清……可、可我们没有血清……”
“那就先拔出来！清理伤口！”夏晚晴毫不犹豫。
“不行！拔出来毒素扩散更快！他立刻就会死！”老鬼急道。
“那怎么办？！难道看着他这样烂掉吗？！”夏晚晴几乎要崩溃。
就在这时，林凡颈间的“活体金属”，光芒再次微微亮起。这一次，光芒不再是刺目或尖锐，而是变得柔和、温暖，如同涓涓细流。光芒顺着他的皮肤蔓延，缓缓流向腹部的伤口。
惊人的一幕发生了！
那原本在扩散的黑色毒痕，在乳白色光芒的照耀下，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，蔓延的速度明显减缓！伤口周围坏死的组织边缘，也开始渗出清亮的组织液，似乎在进行着某种缓慢的……自我净化？
“这……这金属在帮他对抗毒素！”老鬼失声叫道，眼中再次爆发出研究者的狂热，“它在……修复？不，是‘中和’？太神奇了！这到底是什么原理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