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一秒。
但陈远认出了那个地方。
那是在“锚点星域”深处,铁碑最初矗立的位置。而那些石碑,就是铁碑的本体——或者说,是铁碑的“基座”。
“铁碑不止一块……”
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。
他猛地收回手,胸口剧烈起伏。
更多的记忆碎片开始涌现,像是被钥匙打开的闸门:
无数铁碑,矗立在宇宙的各个角落,形成一张巨大的网络。它们在封印着什么,也在监视着什么。它们记录着时间,记录着文明的兴衰,记录着……“同化之暗”的每一次脉动。
而“门”,是这张网络的某个节点。
“真钥”是启动节点的钥匙。
但钥匙在哪里?
“在回忆里……”
陈远闭上眼睛,试图抓住那个飘忽的答案。
就在这时,逃生艇的简陋探测器发出了警报。
前方,一片密集的金属残骸带正在接近。残骸中间,隐约有能量信号在闪烁——不是自然现象,是人工信号。
有人。
陈远立刻调整航向,试图绕开。
但已经晚了。
三艘破破烂烂、明显是拼装出来的小型武装飞船,从残骸后面钻了出来。它们的涂装五花八门,但船体上都喷涂着一个共同的标志:一个滴血的齿轮。
“锈蚀之心的拾荒者……”陈远认出了那个标志。
公共频道里传来粗鲁的喊话:
“前面那艘冰棍船!停下!接受检查!”
“把值钱的东西和人都交出来,饶你们一命!”
陈远没有回应。
他握紧控制杆,逃生艇尾部的粒子流骤然增强。
加速,转向,试图从残骸的缝隙里钻过去。
但拾荒者的船更快。
一发粗制滥造的能量炮击中了逃生艇的左舷。
冰晶外壳被炸开一个大洞,但奇迹般地没有解体——极寒法则维持着结构的稳定,破损处迅速凝结出新的冰晶,试图自我修复。
但乘员舱暴露在了真空中。
气压急剧下降。
苏沐雪和张伟的太空服自动启动了应急加压,但他们的伤势承受不住这种冲击。
陈远瞳孔收缩。
他松开控制杆,双手按在驾驶台上。
“别动他们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通过逃生艇的外放系统传出去,在真空中直接震荡成音频。
拾荒者飞船里传来哄笑声。
“哟,还会说话?冰棍成精了?”
“兄弟们,把那艘船拆了!里面肯定有好东西!”
第二发能量炮开始充能。
陈远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里,冰蓝色的光芒重新亮起,而且比之前更盛。
不是失控。
是主动释放。
他抬起右手,对着拾荒者飞船的方向,轻轻一握。
真空里,温度开始以违背物理定律的速度骤降。
没有介质传导?没关系。极寒法则作用的不是空气分子,而是空间本身。是能量流动,是信息传递,是一切“运动”的概念。
三艘飞船的外壳,同时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。
推进器的尾焰开始变得不稳定,闪烁,然后冻结成固态的火焰雕塑。
飞船内部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。
通讯频道里传来惊恐的尖叫:
“怎么回事?!动力系统失灵了!”
“温度……温度在下降!已经零下两百度了!还在降!”
“救命——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不是通讯断了。
是飞船里的一切都冻结了。
三艘飞船变成了三块巨大的、不规则的冰块,静静漂浮在虚空中。里面的拾荒者,他们的表情还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惊恐,像是琥珀里的虫子。
陈远放下手。
眼里的蓝光慢慢收敛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。皮肤上,细微的冰裂纹正在蔓延,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使用力量的代价。
每一次释放极寒法则,他的身体就会离“人类”更远一步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陈远重新握住控制杆,调整航向,继续朝着锈蚀之心的方向前进。
破损的逃生艇在虚空中拖出一道淡蓝色的粒子尾迹。
而在他们身后,那三艘冻结的飞船,在星光的照耀下,像是三座沉默的墓碑。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