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沐雪的手指在空气中虚划，那些从她意识深处提取出来的铁碑数据流，化作淡金色的光痕，悬浮在净化核心前方。
她的脸色白得像纸，额头上全是冷汗——强制唤醒加上高强度信息提取，让她的脑部血管随时可能破裂。但她咬着牙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那些古老的参数：
“……净化协议第七序列……能量频率调整为……Λ-9波型……”
守墓人的身体微微前倾，那双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数据流，像是在“阅读”。
“验证通过。”祂说，“参数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三，可以启动初级净化力场。但范围只能覆盖‘朝圣者号’周围三百米，持续时间……不超过十分钟。”
“十分钟够吗？”雀蜂问。
“如果林凡能在十分钟内抵达，并与活体金属完全融合，够。”守墓人说，“如果不够，力场崩溃的瞬间，核心会因能量反噬进入超载状态。届时，整艘船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炸弹，威力足以抹平锈蚀之心。”
银鳞从医疗床上挣扎着坐起：“那我们还等什么？”
“需要一个人进入核心内部，手动校准频率。”守墓人看向夏晚晴，“这个过程，净化核心的能量会冲刷她的身体。天音族的体质能撑多久，我无法计算。可能是十分钟，也可能是十秒。”
夏晚晴没有犹豫。
她走向净化核心，在距离那个旋转的银色多面体还有三米时，头发已经开始无风自动，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——那是能量渗透的征兆。
“告诉我怎么做。”
守墓人伸手指向核心：“我会打开一个临时入口。你进去后，会看到一个由光构成的‘控制台’。用你的声音，唱出我刚才听到的那些频率参数。记住，不是用嘴唱，是用你的灵魂共振。一旦开始，不能停，直到我让你停下。”
“她会死吗？”苏沐雪突然问。
守墓人沉默了两秒：“概率很高。”
苏沐雪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看向夏晚晴：“晚晴，我们可以等林凡……”
“沐雪。”夏晚晴打断她，笑了，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林凡的时候吗？那家伙在直播间一掷千金，像个暴发户。但我们都知道，他不是那种人。”
她伸出手，轻轻碰触净化核心的表面。
嗡——
多面体的旋转速度突然加快，一道银色的光门在她面前展开。门内是纯粹的光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他后来跟我们说，他有个梦想。”夏晚晴回头看向苏沐雪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笑容很灿烂，“他说要带我们去看真正的星空，去看那些只在传说里存在的文明。他说，地球太小了，人类不该被困在那里。”
她转身，一步踏进光门。
“现在轮到我，帮他实现这个梦了。”
光门在她身后闭合。
下一秒，净化核心爆发出刺目的银光！
整个大厅被照得如同白昼，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眼睛。只有守墓人站在原地，那双没有五官的脸“注视”着核心，似乎在监测内部情况。
“她开始了。”祂说。
此刻，银门外。
陈远站在冰晶逃生艇的顶端，脚下的冰层已经蔓延出直径百米的领域。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。
暗红色的晶体生物像蝗虫一样从监狱门涌出，它们相互拥挤、踩踏，甚至开始相互吞噬。每吞噬一个同类，存活的个体就会变得更大、更狰狞，身上的晶体从暗红转向深紫，能量波动指数级增长。
已经有三个进化到五米高的个体突破了陈远的冰封线，它们头部的能量漩涡旋转得如同小型风暴，张口喷出的不再是高温，而是某种能腐蚀空间的暗紫色射线。
陈远抬手，一道厚达半米的冰墙瞬间凝结。
射线撞在冰墙上，没有爆炸，而是像强酸一样开始腐蚀。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、变脆，最后“咔嚓”一声碎裂。
“他娘的……”陈远低声骂了一句，胸口那些冰裂纹又蔓延了几条。
他不能再退了。
身后就是银门，门里是正在拼命的夏晚晴，是重伤未愈的苏沐雪和张伟，是最后的希望。
他双手合十，然后猛地张开。
“绝对零度·领域展开！”
这是他冰封自己时领悟的最终奥义，代价是加速身体的晶体化。以他为中心，一个直径三十米的绝对零度球体瞬间形成！
领域内，时间停滞，能量冻结，连空间本身都变得脆化。
那三个冲上来的巨型怪物，在进入领域的瞬间，动作僵住了。它们身上的晶体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，裂纹迅速蔓延，最后“砰”一声，碎成了无数冰晶粉末。
但陈远也半跪在了地上。
他的右腿，从膝盖往下，已经彻底变成了透明的冰晶。冰裂纹已经蔓延到了脸上，左眼的瞳孔变成了冰蓝色，再也变不回来了。
“还能……撑多久……”他喘息着，看向监狱门。
门里，更多的怪物正在涌出。
而在这时，血爵士的声音从战场边缘传来：
“真是感人啊，陈远先生。”
陈远转头，看见血爵士站在一截断裂的管道上，手里拿着那把破损的长杖。他的西装依然整洁，但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疯狂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血爵士说，“我花了二十年，才找到锈蚀之心下面的秘密。二十年！我挖通了三百条废弃管道，贿赂了十七个星区的官员，杀了至少一千个碍事的人……终于，我找到了破界者的遗产。”
他张开双臂：“但我打不开那扇该死的银门！我需要钥匙！所以我设了这个局——用死亡竞速吸引足够多的亡命徒，用他们的生命能量强行激活监狱门，释放这些‘同化之暗’的衍生物。我想，如果船里的守护者看到外面要完蛋了，总该开门了吧？”
他咧嘴一笑：“可我没想到，雀蜂那个小杂种，居然真的找到了钥匙。还抢先一步进去了。”
血爵士走下管道，一步步走向陈远。
“不过没关系。只要拿到活体金属和共鸣水晶，我照样能进去。而现在……”
他看向陈远身后紧闭的银门。
“里面的人正在激活净化核心，对吧？那玩意儿一旦启动，就会和船外的环境产生共鸣。如果我在这个时候，在船体最脆弱的位置，引爆一颗‘空间塌缩炸弹’……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立方体。
立方体表面流淌着不祥的暗光。
“……你说，那艘三百年前的老古董船，扛不扛得住？”
陈远瞳孔收缩。
空间塌缩炸弹，那是四级文明才有的禁忌武器！引爆后会产生一个短暂的小型黑洞，吞噬范围内的一切！
这家伙疯了！他连自己都不放过！
“你也会死。”陈远咬牙道。
“死？”血爵士大笑，“我准备了二十年，会没有后手？”
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：“我的心脏里，植入了一枚超空间跃迁信标。炸弹引爆前零点一秒，我会被强制传送走。至于你们……”
他的笑容变得狰狞。
“就和这艘破船，还有这些怪物，一起变成宇宙尘埃吧！”
他举起黑色立方体，就要启动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嗖！”
一道银光从战场侧面射来，快得超越了视觉极限！
血爵士甚至没反应过来，他握着炸弹的那只手，从手腕处齐根断裂！
手掌和炸弹一起飞了出去。
血爵士呆呆地看着自己喷血的手腕，愣了半秒，才发出凄厉的惨叫：“啊——！！”
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。
林凡。
他赤着脚，穿着染血的手术服，胸口那块活体金属正发出如同心脏搏动般的银光。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银白色，但瞳孔已经恢复——那是意识完全清醒的标志。
他看向血爵士，声音很平静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