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质蠕动了一下,似乎在检索记忆。
“根据历史记录……没有。破界者最鼎盛时期的活动范围,也仅限于银河系内。但是……”
它停顿了很久,然后说:
“但是播种者计划,并不是破界者发明的。我们在挖掘古文明遗迹时发现,这套‘在文明灭亡前散播火种’的做法,至少被重复过七次。每一次的‘播种者’文明都不一样,但他们都留下了类似的信标网络、类似的净化核心、类似的……守望者制度。”
林凡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。
“你是说,在破界者之前,还有更古老的文明做过同样的事?”
“至少六个。”流质的身体表面浮现出复杂的星图,“根据遗迹里的时间标记,第一个播种者文明存在于……八亿年前。他们留下的信标早就失效了,但有些理论和技术,被后来的播种者文明继承和改良。”
“那发送警告信号的……”
“可能是某个更早期的播种者文明留下的‘自动观测站’。”流质说,“八亿年,足够一个观测站在银河系外飘荡了。也许它一直在监视收割者的动向,直到现在才触发预警机制。”
八亿年。
这个数字让林凡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渺小。
人类文明才五千年,破界者文明也就三百万年,而收割者与播种者的战争,已经持续了……八亿年?
“所以这根本不是我们这一代的事。”林凡喃喃道,“这是一场跨越了地质年代的战争,我们只是……最新的参战者。”
“是的。”伊瑟拉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,“这也是为什么,我们必须赢。如果这一代的火种文明也失败了,那么八亿年的轮回,可能就真的终结了。收割者将彻底清理银河系,然后……前往下一个星系,重复同样的收割。”
祂看着舷窗外的星空,声音很轻:
“我们不只是为了自己而战,林凡。我们是为了所有已经消失的播种者文明,为了那些在历史尘埃里连名字都没留下的战士,为了证明……生命不是宇宙的偶然,文明不是可以被随意清除的错误。”
林凡握紧了手里的权杖。
他忽然明白了这根权杖的重量。
它不是权力,是责任。
是八亿年的接力棒,传到了他的手里。
“守墓人。”他开口,“回复索林联合体,欢迎加入同盟,但需要他们提供至少十支护卫舰队的指挥权,作为共同防御的一部分。”
“回复奥灵帝国,同意克雷格的访问,但要求他必须带上‘圣棺计划’的全部资料。”
“至于地球方面……告诉他们,加快‘赤霄’系列的生产,同时启动‘方舟计划’——建造能搭载至少一千万人的巨型殖民舰,作为最后的逃生手段。”
“逃生?”陈远皱眉,“你要准备失败?”
“我要准备所有可能性。”林凡看着窗外,“如果赢了,这些殖民舰可以用来重建被摧毁的文明。如果输了……至少人类文明的火种,能延续下去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平静,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里面的决绝。
这不是悲观,是现实。
对抗一个毁灭了无数文明的敌人,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。
“另外,”林凡补充道,“通知所有已经联络上的火种文明:同盟大会提前到两周后召开。会议地点……就定在翠星。”
“翠星?”唐紫尘有些意外,“为什么不是新星港?”
“因为翠星的圣地,有七个信标的共鸣节点。”林凡说,“我想让所有文明的代表亲眼看到,联盟的力量不是空话。当他们站在那棵银色巨树下,感受到七个文明意志的共鸣时……会更容易达成一致。”
这是个聪明的决定。
伊瑟拉点头:“我会让大长老准备会场。另外,其他六位守望者也会通知各自的文明,派出最高级别的代表团。”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雀蜂举手,“那些清扫者部队不是正在清除其他火种文明吗?我们要不要分兵去救?”
“要,但不是现在。”林凡说,“我们现在人手不足,分散兵力只会被各个击破。等同盟大会结束后,我们会组建联合舰队,以整个联盟的力量去救援。”
他看向舷窗外越来越近的新星港,那座曾经肮脏破败的太空站,现在正闪烁着重建的灯火。
“我们需要一个统一的指挥体系,一套共同的作战方案,一个……所有人都愿意为之战斗的信念。”
方舟缓缓靠港。
当林凡走下舷梯时,苏沐雪带着一群人正在迎接。
她身后不仅有新星港的官员,还有索林联合体的米洛使节、奥灵帝国的观察员凯尔文、以及……一个让林凡完全没想到的身影。
“林先生。”那个穿着朴素长袍、面容慈祥的老妇人微微躬身,“我是‘虚空商团’的真正话事人,你可以叫我……‘藏书者’。”
虚空商团的最高领袖?
而且看起来……完全不像个商人,更像是个学者。
“您好。”林凡保持礼节,“请问有何贵干?”
藏书者笑了,那笑容里藏着深邃的智慧:
“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。用虚空商团三百年积累的所有情报网络、所有隐藏资源、以及……我本人八十年对收割者的研究成果,换取一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老妇人伸出手,指向林凡手中的文明权杖:
“换取一次使用‘终极信标’的机会。”
“那个信标不在银河系内,它藏在……收割者的老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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