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”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管理员要考验的不是我们选哪个选项。”林凡解释道，“而是我们如何达成共识。智慧不是做出‘正确’的决定，而是在面对没有正确答案的问题时，如何让持有不同观点的人……还能一起走下去。”
他看向管理员：
“所以我们的答案是：成立一个由两派代表组成的委员会，制定阶段性计划。第一阶段限量使用技术，同时投入全部资源研究替代方案。如果十年内研究不出替代方案，就停止使用技术，接受命运。”
“这太理想化了。”雀蜂嘟囔。
“但这是唯一能让两派暂时妥协的方案。”克雷格沉思道，“给双方希望，也给双方压力。”
其他几人也陆续表示同意。
毕竟，谁也不想变成书架上的书。
管理员再次沉默了。
这次沉默得更久。
久到林凡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。
终于，书页翻动的声音再次响起：
“第二题……通过。”
七个人同时松了口气。
“但第三题，”管理员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，“你们没有选择了。”
整个图书馆开始震动。
书架倒塌，书页飞舞，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漩涡中心，浮现出……一幅星图。
银河系与大麦哲伦星系的星图。
“第三题：终极问题。”
管理员的声音在震动中依然清晰：
“如果激活终极信标后，发现治愈收割者的代价是……需要牺牲你们其中一人的全部存在——意识、记忆、存在痕迹全部抹除，作为‘恢复程序’的启动钥匙。”
“你们……选谁？”
这个问题太残忍了。
不是选陌生人，是在七个刚刚一起经历了生死试炼的战友中，选一个去死。
而且不是简单的死，是彻底消失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这算什么智慧题？！”雀蜂愤怒地吼道，“这是道德绑架！”
“智慧包含道德。”管理员平静地说，“而道德最极致的考验，就是……牺牲谁，以及由谁决定牺牲。”
“我们不选。”林凡上前一步，“一定有其他办法。”
“如果就是没有呢？”管理员追问，“如果这就是八亿年前的设计呢？第一播种者文明在设置终极信标时，就预设了需要一把‘钥匙’。而这把钥匙，必须是一个活着的、自愿的、具备足够精神力量的播种者继承者。”
祂顿了顿：
“八亿年来，所有走到这一关的继承者，都面临过同样的问题。有些队伍因此内讧，有些队伍选择集体放弃，有些队伍……用抽签决定。”
“但我要的不是随机选择，而是经过智慧思考的选择。”
“告诉我，你们……选谁？”
七个人面面相觑。
银鳞突然开口：“选我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我是破界者遗民，是已灭亡文明的最后残片。”银鳞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的同胞都已不在，我的使命就是协助继承者。用我来换收割者文明的救赎，很划算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凡立刻反对，“你的命也是命。”
“那选我。”克雷格说，“奥灵帝国已经有完整的传承体系，我的职位随时有人可以接替。而且……审判官本来就该为正义付出代价。”
“还是选我吧。”陈远笑了笑，“我这条命是你救的，现在也该还了。”
“都别争了！”雀蜂喊道，“老子孤家寡人一个，死了没人哭，最合适！”
“但我们需要你的战斗经验……”闪烁者阿尔法说。
争论开始了。
每个人都想牺牲自己，保护队友。
这看起来很感人，但管理员却发出了……叹息？
“又是这样。”祂的声音里带着失望，“八亿年来，几乎所有队伍都是这个反应。自我牺牲很伟大，但伟大解决不了问题。我需要的是……智慧的选择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选？！”林凡怒了，“难道要我们冷静分析谁的价值最低，然后投票把他投出去？那不是智慧，那是冷酷！”
“智慧需要理性，也需要温度。”管理员说，“但更需要的是……看到第三种可能性。”
第三种？
“你们为什么不想想，”管理员缓缓道，“为什么一定是牺牲一个人呢？为什么不能是……每个人都牺牲一部分？”
每个人都牺牲一部分？
“终极信标需要的是一把‘钥匙’，这把钥匙需要足够的‘存在总量’。”管理员解释，“一个人全部的存在，或者……七个人各贡献七分之一的存在。”
“但七分之一的存在被抹除，会怎么样？”林凡问。
“会失去一部分记忆，一部分情感，一部分自我。”管理员说，“你们会变成不完整的人。但至少……你们都还活着，还能继续前进。”
这个选项，前面的继承者队伍居然没有人想到？
“因为他们都被‘牺牲一人’的设定框住了思维。”管理员似乎看透了林凡的想法，“智慧的第一要义，就是跳出给定的框架，寻找新的可能性。”
祂的书页身体开始解体，化作无数飞舞的文字：
“第三题，你们的答案是——没有人需要彻底牺牲，但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。”
“这个答案……通过。”
图书馆的震动停止了。
漩涡星图缓缓落下，变成了一本厚重的古籍，飘到林凡面前。
古籍封面写着：
《终极信标操作手册（完整版）》
“这是给通过者的奖励。”管理员的声音越来越远，“里面记载了信标的所有秘密，包括……如何最小化启动代价。”
“现在，去往第三关吧。”
“第三关是‘团结’。”
“而守关人……是八亿年来，所有失败继承者的……集体意识。”
书页完全消散。
图书馆开始崩塌。
七个人被一股力量推出门外，重新回到了星路长廊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那扇通往图书馆的门户，缓缓关闭。
最后关上的瞬间，他们听到管理员最后的声音：
“顺便说一句……”
“林凡，你刚才关于‘传承是否是逃避’的问题……”
“第一播种者文明的议会，当年也争论过整整一百年。”
“直到今天，也没有答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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