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小时倒计时,开始。
整个太阳系像一台突然全功率启动的超巨型引擎,每个部件都在疯狂运转。
【地球·文明联盟总部】
苏沐雪站在全息指挥台前,眼前是八十亿个闪烁的光点——那是通过全球量子网络接入的每一个人类意识节点。从东京写字楼里的白领到非洲草原上的牧民,从南极科考站的科学家到太平洋渔船的船长。
“诸位。”她的声音通过翻译系统传递到每一台终端,“我是苏沐雪,地球文明联盟临时执掌者。现在,我需要你们所有人,做一件事——”
她调出林凡在虚无回廊的实时影像。
画面里,林凡胸口的发光印记在明灭,身后是扭曲的时空伤口。
“这个人叫林凡。八个月前,他还是个普通上班族。现在,他背负着创始者的权限,即将进入九亿年前的时间支流,去解救一个被囚禁了九亿年的灵魂,去削弱一个即将毁灭银河系的战争机器。”
“他需要一条回家的路。”
苏沐雪深吸一口气。
“这条路,需要我们所有人一起编织——用我们的意志,用我们想要守护的生活,用我们对未来的期待。”
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,开始滚动实时数据:
【全球意识接入率:17%…34%…59%…】
速度比预想的快。
因为在林凡离开地球的这段时间里,“神豪纪元”系统留下的遗产——那些改善生活的科技、那些创造就业的产业、那些救治绝症的医疗技术——早已让林凡这个名字,成为了某种象征。
一个普通人类,也能改变世界的象征。
东京,写字楼。
山田一郎停下敲击键盘的手,看向屏幕上林凡的影像。三个月前,他患癌的女儿通过林凡基金会研发的靶向药痊愈了。他没有犹豫,点下了“意识接入”的确认键。
非洲,草原。
玛利亚奶奶放下手中的陶罐,用布满皱纹的手点开老式平板电脑。去年大旱,是林凡集团的生态改造项目引来了水源,拯救了整个部落。她闭上眼睛,用部落传承千年的祈祷方式,将意志投入网络。
南极,科考站。
陈博士摘下手套,在零下四十度的寒风里,对着卫星终端敬了个礼。他的研究项目——极地生态圈维持技术——全部来自林凡科技的无偿授权。他接入网络,带去了整个科考站十二名科学家的意志。
【全球意识接入率:82%…91%…97.3%…】
苏沐雪的眼眶红了。
她看到了数据背后的东西——不是盲目的崇拜,而是理性的选择。人类在知道真相后,选择相信那个曾经和他们一样平凡的人。
“还不够。”她对着麦克风说,“我们需要百分之百。”
剩下的2.7%,是那些无法接入网络的人——重症昏迷者、新生婴儿、以及……某些刻意拒绝的人。
指挥中心侧门被推开。
唐紫尘带着一队人走了进来,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。
“特别行动部,报到。”唐紫尘敬礼,“林凡离开前给我留了权限——在他无法履行‘神豪’职责时,由我代理。”
她打开金属箱。
里面是密密麻麻的、针剂大小的银色装置。
“便携式意识桥接器,林凡科技黑箱产物,工作原理不明,但效果明确——能让无法自主接入网络的人,通过生物电共鸣被动接入。”唐紫尘拿起一支,“昏迷患者、婴儿、甚至植物人,都可以。”
苏沐雪盯着她:“这需要本人或监护人的同意。”
“已经拿到了。”唐紫尘调出一份电子协议,“全球紧急状态法案第7条第3款:当文明面临存亡危机时,联盟执掌者可启动‘文明意志总动员’。我刚才在路上,用林凡留下的最高权限签署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林凡把后背交给我们,我们就不能让他回头时,发现家里还有人袖手旁观。”
苏沐雪沉默了五秒。
然后点头。
“执行。”
【柯伊伯带·归乡之锚建造基地】
银鳞(平行宇宙版)站在刚刚铺设完龙骨的战舰框架上,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能量流动。
破界者的三千万移民,全部聚集在这里。
他们没有地球人那么多复杂的设备,他们的连接方式更原始,也更直接——手拉手,意识共鸣。
三千万人围成一个巨大的环,环绕着未完工的“归乡之锚”。每个人的身上都亮起银色的光纹,那是破界者特有的“共鸣印记”。
银鳞站在圆环中心,双手按在地面。
“诸位同胞。”他的声音通过共鸣网络直接传入每个人脑海,“在平行宇宙,我们的家园毁灭了。在这个宇宙,我们被接纳,被给予新的开始。”
“现在,给予我们新开始的那个人,需要一条锚链,拉住他不被时间乱流卷走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——那里有林凡的存在签名,像一颗遥远的星辰在闪烁。
“破界者不擅长战斗,不擅长谋略,但我们擅长一件事——抓住那些重要的东西,死不放手。”
三千万人同时低喝:
“死不放手!”
银色的光芒冲天而起,在空中交织成一条粗壮的、闪烁着星光的锚链虚影。锚链的一端连接着归乡之锚的龙骨,另一端……延伸向维度深处,指向林凡所在的位置。
【虚无回廊·遗落者基地】
老遗落者——现在他让其他人叫他“老园丁”,因为曦说他的基因修复后,面容很像创始者记忆里的花园园丁——正在指挥三万遗落者搬运能量晶体。
这些晶体是他们在虚无回廊游荡九亿年积累的家底,原本打算用来维持召唤阵、召唤将军毁灭宇宙的。
现在,用途变了。
“堆在第三象限!对,按照星图给的阵列图!”老园丁的声音嘶哑但有力,“能量输出要稳定!林凡他们进去后,支流的稳定全靠这些晶体!”
一个年轻的遗落者——基因修复后,他看起来只有人类二十岁左右——扛着两块比他身体还大的晶体,气喘吁吁地问:“园丁爷爷……我们真的能赎罪吗?”
老园丁停下脚步,看着年轻人清澈的眼睛。
九亿年前,这个年轻人的祖先可能也是起源花园里的一朵花,或者一颗会唱歌的石头。
“赎罪不是目的,孩子。”老园丁摸了摸年轻人的头,“目的是……让花园重新开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