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走钢丝！”夏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万一对冲失败……”
“那就失败呗。”林凡说，“总比看着曦被吸干强。”
他不再解释。
开始倒数。
“三。”
胸口的发光印记开始发热——曦的碎片在共鸣，在给他最后的支撑。
“二。”
戒指的金光暴涨，把整个第九层塔都映成金色。黑暗在金光中痛苦地扭曲、退缩，黑色心脏发出愤怒的咆哮。
“一。”
林凡闭上眼。
然后，他主动放开了对宇宙化进程的压制。
89%的同步率，像决堤的洪水般开始飙升。
90%…92%…95%……
在突破95%的瞬间，他听到了星辰的合唱，看到了时间的河流，感受到了维度就像皮肤下的血管一样清晰。他不再是“林凡”，而是正在变成“宇宙的林凡”。
冷漠、浩瀚、无悲无喜的感觉开始侵蚀他的意识。
就是现在！
“星图！注入！”
“第三条路”号舰体表面的文明虚影全部收缩，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，穿过黑暗，注入林凡体内。
八十亿地球人的期盼，三千万破界者的羁绊，三万遗落者的救赎，苏沐雪的担忧，唐紫尘的坚守，银鳞的注视，星图的信任，雀蜂的粗话，陈远化作冰晶前的微笑……
所有这些，化作温暖的力量，冲进了林凡正在宇宙化的意识里。
对冲开始了。
一边是宇宙化的冷漠浩瀚，一边是文明共鸣的温暖羁绊。
林凡站在中间，感觉自己的存在像要被撕成两半。
但他咬着牙，硬生生挺住了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件事——
把正在对冲的两股力量，引导向自己的双手。
左手是宇宙化的包容之力，右手是文明共鸣的希望之力。
他同时伸出双手，抓住了贯穿曦左臂的那条黑色锁链。
左手按在锁链与曦手臂的连接处，用宇宙化的包容之力，强行在两者之间“撑开”一个微小的间隙。
右手按在同一位置，用文明共鸣的希望之力，快速“填补”那个间隙。
一撑一填，只在零点一秒内完成。
就在那个瞬间，锁链和曦手臂的连接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中断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
林凡右手无名指的戒指，金光凝聚成一道比发丝还细的切割线，划过那个中断点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光芒爆发。
只是锁链……断了。
不是被切断，是像从未连接过一样，自然脱落。
曦的左臂恢复了自由。
她愣住了，低头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手臂，眼神恍惚，像不敢相信。
黑色心脏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，整个第九层塔都在崩塌。更多的黑暗涌来，想要重新连接锁链。
但林凡已经走向第二条锁链。
重复同样的操作。
撑开间隙，填补间隙，戒指切割。
第二条锁链脱落。
然后是第三条。
第四条。
每切断一条锁链，林凡的宇宙化同步率就飙升一截——95%…96%…97%……
而文明共鸣的能量在快速消耗。
“第三条路”号开始报警：【能量储备：31%…22%…13%……】
星图在通讯频道里嘶吼：“林凡！最多还能支撑十秒！十秒后文明共鸣中断，你会被宇宙化彻底吞噬！”
林凡没回答。
他切断了最后一条锁链。
曦的四肢全部自由了。
但她的身体还是虚弱的，光芒黯淡，像随时会熄灭。
更糟糕的是——黑色心脏彻底暴怒了。
它不再试图重新连接锁链，而是直接释放出最纯粹的黑暗，要把林凡、曦、还有“第三条路”号全部吞噬。
黑暗如海啸般涌来。
金光在节节败退。
林凡的宇宙化同步率：98%。
还差2%，他就彻底变成宇宙的一部分，失去所有人性。
他低头看了看戒指。
戒指表面的裂痕已经深可见骨，金色的光从裂痕里流淌出来，像在流血。
戒指快到极限了。
“戒指。”林凡轻声说，“最后一件事。”
“帮我……把曦送回去。”
戒指震动了一下。
像是在问：那你呢？
林凡笑了。
“我啊……”
“我想试试看，能不能把这颗黑心给炸了。”
他松开手。
戒指自动脱离他的手指，悬浮在空中。
然后，戒指开始解体——像绽放的花朵一样，一层层展开。每一层都浮现出不同的画面，这些画面汇聚成一道金色的桥梁，一端连接着虚弱的曦，另一端……穿透黑暗，连接向主宇宙的方向。
“曦。”林凡说，“走。”
曦看着他，眼睛里有光在闪烁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马上就来。”林凡转身，面向那颗咆哮的黑色心脏，“总得有人断后。”
曦咬了咬嘴唇——一个很人性化的动作。
然后，她飘向金色桥梁。
在踏上桥梁的前一刻，她回头，对林凡说：
“花园再开的时候……”
“我等你来看。”
林凡背对着她，挥了挥手。
曦踏上了桥梁。
金光包裹着她，瞬间穿越黑暗，消失在维度深处。
黑色心脏想要追击，但林凡挡在了它面前。
“喂。”林凡说，声音已经开始带着宇宙的回音，“你的对手是我。”
黑暗海啸将他吞没。
宇宙化同步率：99%。
戒指完全解体，化作最后一点金光，护住了林凡最后一丝意识。
而在主宇宙那边——
虚无回廊的伤口处，一道金光破空而出。
曦的完整意识，回归了。
几乎同时，时间支流关闭。
伤口重新撕裂，但这一次……伤口深处，多了一点金色的光。
那是戒指最后的碎片。
也是林凡最后的位置坐标。
第九层塔里，黑暗彻底淹没了林凡的身影。
倒计时：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