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远”扑来的瞬间，雀蜂想都没想就扣动了扳机。
相位炮的能量束擦着“陈远”的耳边飞过，打在工作室墙壁上，炸开一片焦黑。
“你他娘疯了？！”雀蜂自己骂自己，“那是陈远！”
“已经不是了。”曦的半个意识体挡在林凡身前，“黑暗侵染了他的存在根基，现在操控身体的……是将军埋下的‘绝望种子’。”
那团从囚笼里冲出的绝望黑暗，此时已经和“陈远”融为一体。黑色的纹路从陈远脖子爬上脸颊，在他左眼下方凝聚成一个扭曲的骷髅印记。他的右手完全变成了黑色能量体，五指延伸成尖锐的利爪。
但林凡看到了——在陈远完全漆黑的右眼深处，还有一点微弱的冰蓝色光芒在挣扎。
那是陈远自己的意识。
还没被完全吞噬。
“陈远！”夏晚晴喊道，“你能听到吗？撑住！”
陈远的身体猛地一颤，黑色利爪停在半空。他脸上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，左眼（还是正常的）流出眼泪，但嘴里发出的却是黑暗重叠的声音：
“杀……了我……”
“快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黑暗又夺回控制权。利爪猛地挥下，直取夏晚晴喉咙。
一面岩石盾牌突兀地升起——017号岩心族挡在了前面。利爪抓在岩石上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留下五道深深的沟壑。
“他娘的！怎么打？！”雀蜂端着相位炮，瞄准又放下，急得跳脚，“打也不是，不打也不是！”
林凡没说话。
他眉心的银色印记在疯狂闪烁，系统界面在他视野中飞速滚动：
【目标分析：队友陈远，存在被‘绝望概念’侵染，侵染度73%】
【侵染源：将军投放的‘绝望种子’，通过时间支流黑暗接触植入】
【解救方案（理论）：】
【1.强行剥离绝望概念——成功率12%，队友存活率0%】
【2.用希望概念对冲绝望概念——成功率41%，队友存活率68%】
【3.用创始权限重置存在根基——成功率7%，队友存活率15%】
【警告：绝望概念具有高度传染性，长时间接触可能导致小队全员侵染】
林凡看向曦，看向她身后那个透明容器里的希望守卫。
希望守卫也正看着他。
她轻轻说：“用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是创始者用曦的意识模板制造的希望概念体。”希望守卫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让人心头发酸，“我的存在意义，就是镇压绝望。现在绝望逃出来了，我的使命就是……和它同归于尽。”
她看向容器外的曦：“你会怪我吗？用你的样子……”
曦摇头，声音哽咽：“不怪你。谢谢你……守了九亿年。”
希望守卫笑了。她伸手按在容器内壁上，容器开始从内部发光。
“那就这样吧。”
“新园丁，记住——希望不是凭空产生的。”
“希望是……”
“在所有人都选择绝望的时候，依然有人选择相信。”
容器炸开。
不是爆炸，是绽放——无数温暖的光点从容器中涌出，像一场逆向的流星雨，全部涌向被黑暗侵染的陈远。
陈远身上的黑暗发出凄厉的尖叫，开始剧烈挣扎。光点附着在黑暗表面，像是滚烫的烙铁落在冰雪上，嗤嗤作响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“陈远”痛苦地跪倒在地，双手抱头。
但这一次，说话的是陈远自己的声音。
那个一直沉默寡言、失去记忆、只会用战斗本能保护林凡的陈远，此刻在绝望深处，发出了最后的哀求：
“林凡……动手……”
“我快……控制不住了……”
“我脑子里……有东西……想杀了你们……”
他的右眼完全被黑暗吞噬，左眼的冰蓝色也在快速褪去。
光点在消融黑暗，但速度不够快——绝望概念比希望概念更“浓稠”，就像是墨水与清水的对抗。
希望守卫的身影在快速淡化。她看向林凡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，但林凡读懂了：
“帮我……给他解脱。”
林凡握紧拳头。
指甲嵌进掌心，流血了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感觉到的是胸口金色纹章里，曦的那一半意识在颤抖；是身后夏晚晴压抑的哭声；是雀蜂粗重的喘息；是虚影族和岩心族无声的等待。
还有……视野角落里，那个跳动的倒计时：
70:59:18
时间在一分一秒减少。
而他必须在这里，做一个二选一的选择：
要么，让希望守卫彻底消散，换取陈远一线生机——但即使这样，陈远也可能救不回来。
要么，放弃陈远，保住希望守卫，强行夺取概念囚笼原型机离开——那样陈远必死无疑。
选哪个？
“林凡！”雀蜂突然吼道，“你他娘的快点决定！老子要撑不住了！”
林凡看过去，发现雀蜂正用相位炮压制着从陈远身上溢散出来的黑暗触须——那些触须在疯狂生长，试图感染工作室里的所有人。
不能再拖了。
林凡闭上眼睛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——
他走向了工作台。
走向了那个概念囚笼原型机。
“林凡？！”夏晚晴失声，“你要干什么？！”
林凡没回答。他伸手握住那个金属立方体，眉心的银色印记光芒暴涨。神豪系统的终极权限全力发动，无数数据流涌入立方体，开始疯狂破解它的激活密码。
“密码是……”曦突然想起什么，“是创始者最后留下的那句话！”
林凡看向石碑。
看向那行字：
“请替我对她说：花园的花，我一直记得。”
他轻声重复这句话。
同时，往立方体里注入了自己的意志——不是创始者的意志，是他林凡的意志。他想象着地球上的花，想象着破界者家园的虚拟花海，想象着遗落者基因修复后脸上绽放的笑容，想象着未来新花园里会开出的第一朵花。
立方体活了。
它表面的光纹开始流动、重组，最后凝聚成一个小小的、透明的囚笼虚影，只有巴掌大小，但内部的结构复杂到令人目眩。
【概念囚笼原型机激活成功】
【当前可囚禁概念：1】
【请选择目标】
林凡转身，看向正在和希望之光对抗的绝望黑暗。
也看向黑暗中心，那个正在消失的陈远。
他举起囚笼。
然后，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：
“我不选。”
“我两个都要。”
囚笼的光芒笼罩过去——但不是笼罩陈远，也不是笼罩绝望黑暗。
是笼罩整个区域。
“他要囚禁整个空间的概念？！”星图在通讯频道里尖叫，“那会把希望和绝望一起关进去！而且陈远也在里面！”
“没错。”林凡咬牙，“我要把它们……一起重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