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记忆碎片开始变暗。
他看到了将军降临时的绝望。
看到了三百万绝望舰队的恐怖数量。
看到了太阳防线一层层崩溃。
看到了……七个人同时举起手，按在他胸口纹章上的那一幕。
“启动阵列。”
他听到了自己当时嘶哑的声音。
然后——
光。
七色光流。
燃烧。
夏晚晴变得透明，最后说：“记得看花园开花。”
苏沐雪化作数据流消散。
雀蜂炸成火星。
陈远碎裂。
银鳞崩塌。
老园丁化尘。
唐紫尘透明消失。
每个画面都在重播。
每个细节都在放大。
林凡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，攥到要爆炸。
痛苦。
纯粹的、无法形容的痛苦。
这就是第四枚碎片的考验——直面最痛苦的记忆，不被它吞噬。
“接受它。”一个声音在记忆深处响起，“但不要被它定义。”
林凡看向声音来源。
那里站着一个女人。
中年，穿着简单的长袍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。
第四枚碎片的守护者。
“这些记忆是你的，”女人说，“但它们不是你。你是经历过这些的人，不是这些经历本身。”
“可我忘不了……”
“不需要忘。”女人走到他面前，“只需要……放下。”
她翻开书。
书页上浮现出刚才那些痛苦记忆的画面。但画面边缘，开始生长出新的东西——
夏晚晴消散的地方，长出了那朵鹅黄色的花。
苏沐雪消散的地方，长出了银白色的花。
雀蜂、陈远、银鳞、老园丁、唐紫尘……每个人的献祭，都对应了一朵花的重生。
痛苦没有消失。
但它开出了花。
“这就是‘创造’的本质。”女人轻声说，“把痛苦变成美丽，把绝望变成希望，把失去变成……新的开始。”
她取出第四枚碎片。
“你要继续吗？接下来的三枚碎片，会带你直面更深层的痛苦——创始者撕裂维度时的悔恨，曦被囚禁九亿年的孤独，还有……‘存在收割者’的真面目。”
林凡看着碎片，又看看那些开在痛苦记忆中的花。
“继续。”
碎片融入他体内。
瞬间，他感觉到了更深层的连接——
创始者的七枚碎片，现在他有了四枚。他能隐约感知到剩下三枚的位置，也能感知到……有人在追踪这些碎片。
“存在收割者”已经锁定他了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女人突然说，看向记忆深海的边缘。
那里的记忆碎片开始变黑，不是自然的黑，是某种吞噬一切的黑。
“在记忆深海里，他们能直接攻击你的存在根基。”女人合上书，“快走。从最深层的记忆通道离开，那里他们暂时进不来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负责断后。”女人微笑，“别担心，这只是我的一个分身。我的本体……在等你集齐所有碎片。”
她推了林凡一把。
林凡坠向记忆深海的最深处。
在坠落中，他看到了最后一幕——
女人打开书，书页化作无数锁链，缠向那些涌来的黑暗。
锁链上刻着一行字：
“有些记忆，值得用生命守护。”
然后，黑暗吞噬了她。
林凡坠出了记忆深海。
回到飞船。
希望守卫扶住他——他脸色苍白，浑身冷汗。
“拿到了？”她问。
林凡点头，说不出话。
刚才看到的那些，太沉重。
星图突然惊呼：“监测到高维存在接近！是……‘存在收割者’！他们来得太快了！”
舷窗外，空间开始扭曲。
三艘黑色的、没有固定形态的飞船，从维度裂缝中驶出。
它们没有攻击，只是静静停在那里。
然后，一个声音直接在飞船内响起：
“林凡，创始权限继承者。”
声音温和，理性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我们做笔交易。”
“把四枚碎片给我们，我们帮你……加速那七朵花的重生。”
“从几百年，缩短到……七天。”
林凡握紧拳头。
“代价呢？”
“代价是……”声音说，“创始者永远无法安息。但反正他也不想复活，不是吗？”
“你们想用他做什么？”
“做他本来该做的事——创造。”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……狂热，“我们会把他变成‘概念引擎’，永恒地创造新宇宙、新生命、新一切。这不美好吗？”
“那他自己呢？”
“他会在创造中获得永恒的幸福。”声音说，“至少……我们会让他‘感觉’幸福。”
林凡明白了。
这是最残忍的奴役——不仅奴役身体，还奴役感受。
让你在痛苦中感觉幸福，在囚禁中感觉自由，在被利用中感觉被需要。
“我拒绝。”林凡说。
沉默。
然后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冷了三分：
“那就别怪我们……强行收割了。”
三艘黑色飞船，开始变形。
【下章预告】概念收割战！存在收割者释放出恐怖的“概念剥离场”，林凡的存在根基开始被强行抽取！危急时刻，希望守卫做出了一个决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