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元宇宙联军在时间静滞区入口集结时,像一场怪异的嘉年华。
织梦者文明的代表是个漂浮的梦境水母,触手上挂着会发光的梦珠;永恒吟唱者是个三米高的石像,开口时全身的裂缝都会发出和声;维度园丁协会的星辉会长还是那身星光长袍,但手里多了把发光的园艺剪。
九个清醒的先驱者站在最前排——晶心、渊流、森语、火焰、秩序偏执者(现在改名叫“整理师”)、生命掠夺者(改名“园丁二号”)、战争狂热者(改名“守护者”)、法则解构者(改名“分析师”)、还有一个之前没提过的迷雾形态先驱者(改名“谜语人”)。
林凡这边七个人,加上守书人(他硬要跟来),一共八人。
“二十五人的队伍。”雀蜂数了数,“他娘的,打群架都没这么热闹过。”
时间静滞区的入口是个旋转的灰色漩涡,像褪色的星云。站在漩涡前,能感觉到时间的拉扯——左半身觉得时间飞快,右半身觉得时间凝滞,脑子的思维时快时慢,恶心想吐。
“进去后,所有人的时间感知会混乱。”守书人警告,“可能你觉得只过了一秒,外界已经过了一年。也可能你觉得过了十年,实际上只过了一分钟。保持意识锚点——记住你们为什么来。”
林凡的锚点是“拯救记忆”。
夏晚晴的锚点是“转化痛苦”。
雀蜂的锚点是“他娘的不能输”。
众人依次踏入漩涡。
穿过漩涡的瞬间,林凡感觉像掉进了冰水混合物——冰冷,但又有刺痛的热。睁开眼睛时,他站在一间病房里。
白色的墙,消毒水味,监测仪的滴滴声。
病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林建国。
不是意识体,是真实的身体,瘦得皮包骨头,插着呼吸管,眼睛半睁着,看着天花板。
林凡愣住。
这不是记忆——太真实了。他能闻到病房特有的味道,能感觉到空调的冷风,能听到走廊里护士的脚步声。
“爸?”他试探着喊。
林建国缓缓转过头,看到他,浑浊的眼睛里有了光:“小凡……你来了……”
他的手抬起来,颤抖着。
林凡走过去握住——手很凉,但真实。
“我……等你好久了。”林建国咳嗽,监测仪发出警报,“医生说……我撑不过今晚了。但我想……再看你一眼。”
林凡的脑子在疯狂运转。
这是幻象。父亲真正的意识体还在新花园的光茧里。这是记忆迷宫根据他最痛苦的记忆生成的场景。
但他握着的这只手,太真实了。
“爸,你听我说,这不是真的——”林凡试图解释。
“什么不是真的?”林建国苦笑,“我的病不是真的?还是你妈走的时候不是真的?小凡……我累了。让我走吧。”
监测仪的心跳线变成直线。
医生冲进来,开始抢救。
林凡被推到一边,看着医生用电击,看着父亲的身体弹起又落下,看着那条线再也没有起伏。
他跪在地上,手还在抖——刚才握着父亲手的触感还在。
“第一个试炼。”一个声音在病房里响起,是复仇者联盟的某个成员,声音里带着嘲弄,“‘至亲之死’。园丁,你要怎么过这一关?哭着出去?还是永远留在这里,陪这个幻象?”
林凡抬起头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你们犯了个错误。”他说,“我父亲的死……确实是我最痛苦的记忆之一。但你们不知道的是——”
他站起来,走到病床前,看着父亲安详的脸。
“在他真正的意识体苏醒时,他对我说:‘儿子,死亡不是结束,是另一种开始’。他接受了。所以我也接受了。”
他伸手,摸了摸父亲的脸颊。
“这个幻象很真实,但缺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希望。”林凡说,“我父亲到最后都没有放弃希望。他相信我会找到他,所以我找到了。而你们这个场景里……只有绝望。”
病房开始崩解。
像褪色的油画,颜色一层层剥离。
林凡重新站在迷宫通道里。
前方是第二个试炼的入口——一片沙漠。
雀蜂的沙漠。
林凡冲进去时,看到雀蜂跪在沙地上,身边躺着六个战友的尸体。那是他二十年前那次任务——但这次,那个科学家也死了,死在雀蜂背上,血染红了沙。
“老子……救了三天……”雀蜂在喃喃自语,“还是没救活……他娘的……都死了……”
他的匕首插在沙里,手握着刀柄,指节发白。
复仇者的声音在热风中飘荡:“‘战友全灭’。这是你最深的愧疚吧?如果当时你再快一点,如果当时你选择另一条路……”
雀鹏的眼睛开始失焦。
林凡冲过去,抓住他的肩:“雀蜂!这是幻象!”
“不是……”雀蜂摇头,“是真的……我闻得到血味……听得见他们咽气的声音……”
“那你记得后来吗?”林凡用力晃他,“那个科学家没死!他活下来了!还得了和平奖!他还帮助了成千上万的孩子!”
雀蜂愣住。
“你救的人,救了很多很多人。”林凡一字一句,“这幻象只给你看失败,不给你看成功。因为它想让你绝望!”
沙漠开始震动。
战友的尸体化作沙粒。
科学家坐起来,浑身是血,但眼睛亮着:“雀蜂同志……谢谢……你……”
幻象崩解。
雀蜂满头大汗,匕首掉在地上。
“他娘的……差点着了道……”
第三个试炼是夏晚晴的。
她站在实验室里,面前是年轻的创始者。创始者手里拿着注射器,里面是曦的记忆碎片。
“容器一号,这是最后一次注射。”创始者说,“完成后,你就是完整的曦了。高兴吗?”
夏晚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那张脸在变化,越来越像曦。
“不……”她摇头,“我是夏晚晴……”
“夏晚晴只是代号。”创始者微笑,“你本质上是曦的容器。接受吧,这是你的使命。”
注射器靠近。
夏晚晴想逃,但身体被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