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愤怒正是测试的一部分。
“你想看我失控？”林凡对着空气说，“想看我在得知真相后变成野兽？然后你就能得出结论：看，人类终究是情感动物，不配引导文明。”
没有回应。
但林凡知道，那双眼睛在看着。
他深呼吸，十次，二十次。
然后做了一件让监控者意外的事——他打开通讯器，连接地球。
接通的不是林薇，是龙国科学院的公开频道。
“这里是月球屏障项目组，请问……”值班研究员的声音。
“我是林凡。”他说，“帮我转接林薇博士。”
三秒后，林薇的声音传来，带着疲惫但振奋：“哥？你怎么……哦对，你现在在……那个地方。”
她还不知道林凡已经知晓真相。
林凡听着她的声音——那声音里的每一点疲惫都是真的，每一丝振奋也是真的。她真的以为自己三天没睡只为拯救地球，真的以为自己是人类的英雄。
她也是受害者。
“小薇，”林凡说，声音异常平静，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，你现在做的一切……都是被别人安排好的剧本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通讯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林薇问。
“意思是，可能没有伽马射线暴，可能危机是假的，可能你熬夜研究的成果永远用不上……你会怎么选？继续演下去，还是砸了舞台？”
更长的沉默。
然后林薇笑了，笑声有点苦：“哥，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？我们刚成功，屏障建成了，地球安全了……”
“回答我。”林凡坚持。
通讯里只有呼吸声。
足足一分钟后，林薇说：“我不知道。但如果真的那样……我会很愤怒。然后可能会崩溃。但崩溃之后……”
“之后？”
“之后我会想，至少那些相信我的民众是真的。至少他们团结起来的那一刻是真的。至少我在实验室里熬的每一个夜，是真的想保护点什么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剧本可能是假的，但我的‘想保护’是真的。这就够了。”
林凡眼眶一热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，“好好休息。”
挂断通讯。
林凡走出休息室，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你联系林薇了？”夏晚晴问。
“嗯。”林凡走到主控台前，调出备份计划的所有数据痕迹，“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，给出了最好的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？”
“真的东西，假不了。”林凡开始操作，“剧本可以安排危机，但安排不了人类面对危机时真实的情感。团结可能是被设计的，但团结带来的温暖是真的。牺牲可能是计算好的，但牺牲时的勇气是真的。”
他在屏幕上划出一条线。
“备份计划在测试我的‘神性’——看我能否超越人性。但它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引导者不需要成为神。”林凡抬头，眼神清澈而坚定，“需要的是理解人性，包容人性，引导人性走向更好——而不是抛弃人性变成冷冰冰的机器。”
“所以你的选择是？”苏沐雪问。
“我要继续演。”林凡说。
众人愣住。
“但不是当它的演员。”林凡调出倒计时，“是当它的‘导演’。既然它设计了这场戏，那我就把戏演下去——演到最后，把剧本撕了，让编剧看看，什么才叫真正的‘引导’。”
他开始部署。
“雀蜂，你去地球暗中保护林薇。如果备份计划要‘清除演员’，第一时间救她。”
“夏晚晴，你监控全球情感波动，我要知道这场戏还安排了哪些‘剧情转折’。”
“苏沐雪，分析备份计划的所有逻辑漏洞——任何系统都有bug，找到它。”
“其他人，维持新花园正常运转，不能让对方看出我们有大动作。”
任务分配完毕。
林凡最后看向倒计时：71:01:33。
“七十二小时。”他说，“足够我给它上一课——真正的引导，不是操控，是陪伴。不是设计，是信任。”
“你要怎么做？”雀蜂问。
林凡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种久违的、属于人类的狡猾：
“它想看我的反应？那我就给它反应——但不是它期待的那种。”
他点开地球网络，开始编写一条信息。
不是发给特定人，是像病毒一样植入全球互联网的底层协议——所有联网设备会在二十四小时后自动显示这条信息。
信息内容很简单：
【致未知的观察者：】
【戏演得不错。】
【但下次写剧本时，记得给演员留点即兴发挥的空间。】
【不然，多无趣啊。】
点击发送。
与此同时，备份计划的监控室里——如果它有实体的话——警报响起。
【测试对象已察觉。反应模式：挑衅。】
【符合‘人性模板’中的叛逆型。】
【评分调整：B+】
【新测试项注入：在72小时倒计时结束前，安排‘林薇死亡剧情’，观察林凡是否因此崩溃。】
倒计时下方，出现新的一行小字：
【剧本更新：悲剧即将上演。】
【下章预告：备份计划启动‘林薇死亡剧本’！一场精心设计的‘意外事故’将在48小时后发生！林凡必须在保护堂妹和保持‘引导者冷静’之间选择——如果救她，则证明仍被亲情束缚；如果不救，则要承受永远的自责！双输绝境下，林凡找到第三条路：他要让备份计划自己杀死自己写的剧本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