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愤怒吗?当然。被背叛的感觉像刀子捅心窝。但看着这个养育了九亿年树林、把每棵树当孩子的老人,他又恨不起来。
这是创始者留下的又一个悲剧—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,每个执念都可能成为毁灭的导火索。
“信号发出多久了?”林凡问。
【三天。】初悟回答,【按照维度距离计算,播种者之神最快……十年内会收到。】
“十年。”林凡重复。
原定的三百年倒计时,缩短到十年。
“能拦截或篡改信号吗?”
【不能。信号已经进入高维通道,无法追回。】
林凡转身,看向窗外那片郁郁葱葱的叙事树林。
九亿年的记忆森林。
如果新火种制造成功,这片森林就会枯萎。
如果失败,地球就会被收割。
怎么选?
“林凡,”夏晚晴轻声说,“不要现在就做决定。我们都冷静一下。”
“冷静不了。”林凡走向门口,“老园丁暂时隔离,但不准伤害他。其他人,一小时后会议室集合。我们要重新规划……未来十年的生存方案。”
他离开机房,脚步沉重。
夏晚晴想跟上去,但被雀蜂拉住:“让他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林凡走到叙事树林。
这片森林他来过很多次,每次都觉得震撼——每棵树都在低语着不同文明的故事,有的悲壮,有的温柔,有的荒诞,有的深邃。
他伸手触碰一棵树的树干。
瞬间,意识被拉入一个故事:
那是一个叫“歌者”的文明,他们没有文字,所有历史都用歌声传承。他们最伟大的歌者临死前,唱了一首关于星星的诗。那首诗后来被创始者收集,种成了这棵树。
现在,树在对他歌唱。
歌声悠远,如泣如诉。
林凡听着,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。
不是为歌者文明,是为老园丁——这九亿年,他每天听着这样的歌声,怎么可能不把这些树当亲人?
但这就能成为背叛的理由吗?
不能。
可理解吗?
……理解。
这才是最痛苦的。
“林凡。”身后传来声音。
是释怀。那个由悔恨分身转生的透明存在。
“你怎么看?”林凡没回头。
“我觉得,”释怀轻声说,“创始者当年创造我们这些‘分身’时,犯的最大错误就是——他把自己的矛盾分裂出来,以为这样就能解决。但他忘了,每个分身都有自己的意志,自己的执念。”
“老园丁也是某种分身?”
“不,他是自然诞生的。但他的困境和创始者一样:在两种珍视的东西之间,必须选一个。”释怀走到林凡身边,“创始者选了保护曦,放弃了制造新火种。老园丁选了保护树,背叛了你们。”
“如果换成你,怎么选?”
释怀沉默很久,说:“我选不了。所以我当年只是悔恨的载体,永远做不出选择。”
林凡擦掉眼泪。
“我要选。”他说,“而且不能只选一个。”
他转身走回新花园中心,步伐越来越快。
一小时后,会议室。
所有人到齐,包括被隔离监控的老园丁——老人坐在角落,低着头。
林凡站在主位,眼神扫过每一张脸。
“十年。”他开口,“我们只有十年准备时间。不管播种者之神会不会来,我们必须按‘它要求’来准备。”
“具体方案?”苏沐雪问。
“分三步。”林凡调出星图,“第一,全力制造新火种。这是根本解法,必须继续。但我会调整方案——不是替换旧火种,是‘嫁接’。”
“嫁接?”
“新火种制造成功后,不替换旧火种,而是和旧火种并联。这样叙事树能继续从旧火种获取能量,地球文明也能从新火种获得保护。”林凡看向老园丁,“但这样风险很大——并联可能导致两个火种互相干扰,甚至一起崩溃。”
老园丁猛地抬头,眼睛里有光:“你……愿意为我的树冒险?”
“不是为你的树,”林凡说,“是为九亿年的文明记忆。这些树里的故事,值得被保存。”
老人泪流满面。
“第二步,”林凡继续,“建立‘文明方舟’。如果嫁接失败,或者播种者之神不接受谈判,我们要有能力把地球文明整体转移——不是几个人,是整个文明。”
“这需要多大能量?”星图推眼镜。
“需要消耗新火种80%的能量储备。”林凡坦然,“意味着如果走到那一步,新火种可能永远无法成熟,我们只能当一个流浪文明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吸气声。
“第三步,”林凡看向初悟,“尝试反向追踪。既然信号能发出去,就应该有路径。找到路径,说不定能找到播种者之神的弱点——或者,至少知道它到底是什么。”
计划定下。
十年倒计时,开始。
但就在会议结束时,初悟突然发出尖锐警报:
【检测到高维波动!不是来自播种者之神方向,是……相反方向!】
【有另一个存在,正在快速接近!】
【预计抵达时间:三天后!】
【能量特征分析……和播种者之神高度相似,但更年轻,更不稳定!】
林凡瞳孔收缩:“另一个播种者?”
【不确定。】初悟的数据流疯狂闪烁,【但对方发送了一条明码信息,已经传过来了。】
屏幕上浮现文字,用宇宙通用语写着:
【致TX-147号火种适配者:】
【我是播种者之神的……叛逆女儿。】
【听说你要对抗我父亲?】
【加我一个。】
【下章预告:播种者之神的女儿降临!这个自称“叛逆者”的存在带来惊天秘密:播种者之神收割文明,不是为了能量,是为了……续命!而她自己,就是父亲失败的实验品!她愿意帮助林凡对抗父亲,但条件是要林凡帮她完成一件事——杀死播种者之神,解放所有被束缚的文明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