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时间，足够一个文明忘记伤痛。
地球进入了“黄金纪元”，科技、艺术、哲学全面爆发。人类在银河系建立了十二个殖民地，与上百个文明建交。新花园成了宇宙联合国总部，每天处理着跨文明的纠纷与合作。
林凡现在是“文明协调官”，权力很大，但他很少用。多数时间，他坐在东海市那三朵透明花前——一朵代表创始者与曦，一朵代表老张，一朵代表岚。
老张恢复人形后，成了博物馆的管理员。他喜欢给孩子们讲故事，讲148个文明的兴衰，讲到岚时，会停顿很久，然后笑着说：“她去了很远的地方旅行，五万年后回来。”
孩子们信了。
但林凡知道，五万年太长了。长到足以让文明覆灭又重生好几次。
直到求救信号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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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号源在宇宙边缘，一个叫“回声星域”的地方。那里是文明的坟场，据说曾经有数百个文明在那里爆发战争，最后同归于尽，只剩下扭曲的时空和诡异的电磁回音。
发出求救的是“流浪历史学家”文明——一个专门收集战争遗迹的和平种族。
他们的飞船在回声星域发现了一座漂浮的“神庙”，神庙里供奉着一台……平板电脑。
初悟调出画面时，林凡差点以为看错了。
那是一台银灰色的平板，款式很旧，像是地球二十一世纪初的产品。但屏幕上流动的不是APP图标，是宇宙底层规则的代码。
【检测到规则编辑权限】
【当前用户：王浩（身份认证：林凡前室友）】
【编辑记录：】
【1.修改回声星域重力常数：G=0（持续3小时）】
【2.调整局部时间流速：t’=100t（持续1小时）】
【3.创造‘幻想生物’：独角兽x7（已实体化）】
最后一条记录是十分钟前：【尝试修改‘生命死亡规则’，系统警告：权限不足】
“王浩？”林凡盯着那个名字，心脏像被攥紧了。
王浩，他大学四年的室友，睡上下铺的兄弟。毕业后林凡去东海市打拼，王浩回老家考了公务员，两人渐渐断了联系。
那是……十年前的事了。
“确认是同一个人吗？”苏沐雪问。
“确认。”初悟调出王浩的档案——普通的公务员，三年前失踪，家人报警，一直没找到。失踪前最后的活动记录是……买了一本《宇宙的奥秘》地摊书。
“他怎么会跑到回声星域？还拿到了规则编辑器？”雀蜂眉头拧成疙瘩。
林凡想起一件事——三年前，系统制造商被岚封印后，园丁老人消失前说过：“系统核心的碎片可能会漂流到宇宙各处，如果有人捡到并激活……”
“那是系统制造商的遗产。”老张推门进来，脸色凝重，“规则编辑器，应该是园丁当年用来维护宇宙的工具。现在成了……玩具。”
“玩具？”
“对。”老张调出神庙的扫描图，“那台平板被设置了‘新手保护’——编辑规则的效果只能持续几小时，范围也有限。但如果在上面找到了解除限制的方法……”
“就能真正修改宇宙规则。”林凡接话，“成为新神。”
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更严重的是，王浩显然已经开始尝试了。
“流浪历史学家的求救信号说，”苏沐雪汇报，“王浩控制了他们的飞船，要求他们提供‘更强大的能量源’，否则就要把整个星域的时间流速调到无限快，让他们瞬间老死。”
“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。”林凡喃喃。
大学时的王浩，内向，善良，连蟑螂都不忍心打死。每次林凡被上司欺负，都是王浩在电话里安慰他：“凡哥，忍一忍，总会好的。”
这样的人，怎么会变成拿文明当人质的疯子？
“权力会腐蚀人心。”老张说，“尤其是这种‘神级’权力。他可能一开始只是好奇，想试试能不能让死去的亲人复活，或者让自己变有钱……但当你发现你可以随意修改现实时，道德底线很快就消失了。”
“我去找他。”林凡起身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雀蜂说。
“不。”林凡摇头，“如果他还认我这个兄弟，或许能说服。如果他已经变了……人去多了反而刺激他。”
“太危险了！”苏沐雪反对，“他现在能修改规则，你去了可能……”
“可能被他变成青蛙？”林凡笑了，笑容苦涩，“那就变青蛙吧。至少我得试试……把他拉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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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声星域，时空坟场。
这里的空间像被打碎的镜子，每块碎片里都映照着不同时间的战争场景。林凡驾驶着小飞船，在碎片间穿梭，耳边是无数文明的临终哀嚎。
神庙漂浮在星域中心。
它其实不是建筑，是一艘坠毁的超级文明飞船残骸，被王浩用编辑器改造成了“神庙”的样子——金碧辉煌，浮夸得像网游里的氪金神殿。
林凡降落，走出飞船。
重力异常——这里的地面软得像棉花糖，空气里有甜味，显然也被编辑过。
“凡哥，你来了。”
王浩的声音从神庙深处传来。
林凡走进神庙，看到了他。
五年没见，王浩变了。不是外貌——编辑器让他保持在三十岁的模样——是眼神。那种怯懦、善良的光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……空虚。就像一个孩子得到了所有玩具，却发现没有一个能真正让他快乐。
他坐在“神座”上，那台平板电脑悬浮在他面前，屏幕上滚动着代码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王浩说，“听说你现在是宇宙级大人物了？文明协调官？啧啧，比我这个小镇公务员强多了。”
“王浩，放下编辑器。”林凡说，“这东西很危险，会毁了你。”
“毁了我？”王浩笑了，笑声在神庙里回荡，“凡哥，你知道我拿到它之后做了什么吗？我让我妈复活了——不是幻觉，是真的复活，身体年轻了二十岁。我让我爸的绝症消失了。我让欺负过我的领导丢了工作，让看不起我的亲戚破产……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林凡面前。
“然后我发现，这些都没意思。太简单了，按几个按钮就行。就像玩游戏开了修改器，一开始很爽，玩久了就无聊。”
“所以你就拿其他文明找乐子？”林凡盯着他。
“总得找点事做。”王浩耸肩，“而且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——当我修改规则时，编辑器会记录‘能量消耗’。如果我修改的幅度越大，消耗就越多。但如果有其他生命‘相信’我的修改，消耗就会减少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