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没说话。
林凡-52把手贴在胸口。
贴了很久。
然后他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“热的。”他说。
他又贴了一会儿。
“跳的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林凡，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。
“里面有人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有。你自己。”
林凡-52愣住了。
他低下头，又盯着自己的心口。
盯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哭了。
哭得像一个找了三万年、最后发现要找的人一直在自己心里的人。
林凡等他哭完。
“找到了吗？”
林凡-52点点头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林凡-52想了想。
“是我。”他说，“我在找我自己。”
他看着林凡。
“三万年，我一直往外找。找别人，找答案，找东西。从来没想过往里看看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像个刚发现自己有心的孩子。
“林凡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进来的时候，害怕吗？”
林凡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林凡-52指着周围那片灰。
“这里。什么都没有。你一个人走进来，不怕吗？”
林凡沉默了几秒。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人让我带东西给你。”
林凡-52看着他。
“谁？”
林凡想了想林凡-1那句话。
“一个也在等的人。”
林凡-52愣住了。
“也在等？等什么？”
林凡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他让我告诉你——他也在等。”
林凡-52低下头，把那张画着圈的纸叠好，放进心口的口袋里。
贴着心放。
然后他伸出手。
林凡握住他的手。
那一瞬间，林凡感受到了三万年——
三万年的找。
三万年的空。
三万年的往外看。
三万年第一次往里看了一眼。
他闭上眼睛。
芯片发光，前五十一个林凡的意识同时涌动。
五十一双手，同时握住了他。
还有那九颗。
他感觉到了。
九双眼睛，也在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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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睁开眼。
罩子正在升起，夏晚晴站在玻璃外面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林凡推开门走出来，她走过来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。
“你眼睛怎么红了？”
林凡揉了一下。
“灰迷的。”
夏晚晴盯着他看了两秒，没戳穿。
她拉起他的手，看了看掌心。
一道新的血痕，在无名指上，很细。
“放大镜硌的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他握太紧。”
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，给他贴上。
贴完之后，没松手。
“他找到了吗？”
林凡点点头。
“找到了自己。”
夏晚晴愣了一下。
“自己？”
林凡嗯了一声，没多解释。
夏晚晴也没多问。
她松开手，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东西。
一块糖。
大白兔的。
林凡看着那块糖，愣住了。
“这干嘛？”
“给你的。”夏晚晴说，“找了五十多个了，累了吧。”
林凡接过糖，剥开，塞进嘴里。
甜的。
他含着糖，往食堂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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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堂里，林凡-3还是坐在老位置。
但他面前，站着一圈人。
林凡-48，林凡-49，林凡-50，林凡-51。
林凡-1站在最前面。
林凡走进来，所有人都看他。
林凡-3说：“第几个了？”
“五十二。”
林凡-3点点头，把桌上的饺子推过来。
林凡没吃，他走到林凡-1面前。
“话带到了。”
林凡-1点点头。
“他怎么说？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他问我在怕什么。”
林凡-1愣住了。
林凡继续说：“他说他找了外面三万年，从来没往里看过。往里一看，自己在那儿。”
林凡-1沉默了。
林凡看着他。
“你在等什么？”
林凡-1没说话。
林凡-3在旁边插嘴：“等人。”
林凡转过头看他。
林凡-3夹了个饺子，塞嘴里。
“等一个能让他不完美的人。”
林凡-1还是没说话。
但林凡看见他眼眶红了。
窗外，那九颗星星又近了。
近到能看清里面的东西。
不是空的。
每一颗里面，都有一个人影。
林凡盯着那些人影，忽然开口。
“他们是谁？”
林凡-1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。
看了一会儿，他说：
“等我们的人。”
下集预告：
第五十三个宇宙，林凡-53活在永恒错过里。他的人生一直在错过——错过机会，错过爱人，错过每一个本该抓住的瞬间。三万年，他什么都没抓住过。他问林凡：你能让我抓住一次吗？就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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