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大亮时，晨雾被初升的朝阳渐渐驱散，一辆低调的乌木马车踏着朝露，缓缓驶入启都城门。车帘微动，墨瑶霜一身素衣倚坐其中，眉宇间虽染着几分连夜赶路的倦意，眼底却依旧清明锐利，不见半分松懈。城门守卫见是公主府的仪仗，忙躬身行礼，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马车稳稳停在公主府门前，府内管事早已候在阶下，见墨瑶霜下车，连忙上前：“公主，您可算回来了，青竹姑娘一早便已在此等候。”
墨瑶霜颔首，步履轻盈地步入府中。正厅内，青竹一身青衣肃立，见她进来，立刻躬身行礼：“公主，一路辛苦。属下已按您的吩咐，将府中事宜安排妥当，热水和换洗衣物也已备好。”
“先不急着歇息。”墨瑶霜在主位坐下，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，目光沉静如潭，“郊外庄子里的人，安置得如何了？”
“回公主，一切稳妥。”青竹抬眸，语气恭敬，“那些人已全数安置在西侧院落，分拨妥当。玉竹和翠竹正在庄子里主持训练，从基础身法到探查技巧，一一教起，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初见成效。”
墨瑶霜微微颔首，眼底闪过一丝思忖：“这些人本就是流离失所之人，或是被权贵所迫，心中本就存着怨气，只要加以引导，便是可用之兵。但切记，规矩不可废，若有不服管教者，直接剔除，绝不姑息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青竹应道，将手中的名册递上，“这是庄子里所有人的基本情况，公主可要过目？”
墨瑶霜摆了摆手，语气带着几分果决：“不必了，此事交给你和玉竹、翠竹，我信得过。现在有更紧要的事吩咐你——从这些人中，挑出十个心思缜密、身手尚可的，让他们即刻乔装进城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陡然锐利：“不管是朝中官员府邸的杂役，还是街头商铺的掌柜伙计，都要安插人手。我要知道启都城里每一寸动静，尤其是那些老臣和世家的动向，哪怕是一句闲话，也不能放过。”
青竹心中一凛，立刻应道：“属下遵命。今日便让他们分批换装入城，扮作流民或学徒，绝不会引人怀疑。”
“还有太子府。”墨瑶霜的声音冷了几分，指尖叩击桌面的力道加重，“我那位太子哥哥，近来太过安分，反而透着诡异。你从里面挑两个最机灵、嘴最严的，想办法混进太子府，哪怕只是洒扫的仆役，能探听到只言片语也是好的。”
提及太子，青竹的神色也凝重起来：“公主放心，太子府虽守卫森严，但近日正好在采买仆役，属下会让他们以流民身份应征，小心行事，定不会暴露。”
墨瑶霜微微颔首，目光转向一旁侍立的零：“零，你对启都的势力分布和探查之术最为精通。等下你便去郊外庄子一趟，看看那些人的训练情况，顺便教教他们反追踪和信息传递的技巧。这些人底子虽有，却缺了实战经验，你多指点一二，能少走许多弯路。”
零躬身领命，声音低沉：“属下遵命，这就动身。”
“等等。”墨瑶霜叫住他，补充道，“还有一事，让他们在外行事时，留意那些有真本事却怀才不遇的人。无论是擅长易容、追踪，还是精通算术、医术，只要品行端正，都可以试着拉拢。告诉他们，跟着我，不会让他们埋没才华，更不会让他们受委屈。”
“属下谨记。”零应道，转身悄然退下。
待零离开，青竹看着墨瑶霜，犹豫了片刻，还是开口道：“公主，如今启都局势复杂，太子虎视眈眈，李家余党未清，又冒出神秘的‘影’势力，我们此时大肆招揽人手，会不会太过显眼，引来麻烦？”
墨瑶霜抬眸，眼底闪过一丝冷冽：“显眼又如何？与其被动挨打，不如主动布局。如今我们羽翼未丰，若不尽快壮大势力，等到他们联手发难，我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：“那些想置我于死地的人，不会给我喘息的机会。我必须抢在他们前面，布好这盘棋。”
青竹心中了然，不再多言，躬身道：“公主深谋远虑，属下佩服。属下这就去安排人手入城，另外，也会让人盯着太子府的动静，一旦有异常，立刻回报。”
“嗯。”墨瑶霜点头，“去吧，记住，行事务必谨慎，宁可慢些，也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是，属下告退。”青竹应道，转身快步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