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暗流,宫闱新变
御书房内,檀香袅袅,墨年易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,疲惫地靠在龙椅上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连日来朝堂与后宫的琐事缠绕,让这位帝王尽显倦态。一旁侍立的李公公李玉见状,轻手轻脚地端过一旁的茶盏,提起银壶为他续上温热的茶水,声音温和如春水:“陛下,歇歇吧,这都快晌午了,身子要紧。”
墨年易端起茶盏,温热的触感透过瓷壁传来,稍稍驱散了几分疲惫。他轻轻抿了一口,茶汤清苦回甘,却难掩眉宇间的愁绪,一声长叹在寂静的书房内响起:“唉,李玉,你说朕这几个孩子,何时才能让朕省点心?”
李玉心中了然,陛下口中的“费心”,多半是为了太子与公主的纷争。他垂首躬身,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劝慰:“陛下,太子殿下与公主殿下都是龙凤之姿,只是性子不同罢了。公主殿下自小沉稳,历经江南水患、李家案等事,愈发干练;太子殿下性子急了些,却是心向陛下,只是少了些历练。”
“历练?”墨年易放下茶盏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眼中闪过一丝深思,“他身为储君,朕给了他多少机会?可他呢?行事鲁莽,心胸狭隘,前日宴会设局不成,反落得个众臣非议,连李太傅都对他心生芥蒂。若是他有瑶霜一半的沉稳与智谋,朕何至于如此操劳?”
提及墨瑶霜,墨年易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欣慰。这个女儿自幼聪慧,文武双全,更难得的是有一颗体恤百姓的心。江南水患时,她亲赴灾区,日夜操劳,不仅平定了灾情,还为百姓制定了长远的治水之策,赢得了朝野上下的一致赞誉。相比之下,太子墨城玺的表现,实在是差强人意。
李玉察言观色,轻声提议:“陛下,太子殿下或许是在东宫待久了,未曾经历过民间疾苦与朝堂风雨,才显得有些稚嫩。不如……让殿下出去历练一番?”
“历练?”墨年易挑眉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是啊。”李玉连忙道,“陛下您看,公主殿下也是从处理地方事务做起,才有了今日的能力。太子殿下若是能去军中磨练一番,或是去地方任职,体验民间疾苦,想必能有所成长。”
墨年易沉吟片刻,摇了摇头:“军中不行。太子身份特殊,去了军中容易滋生派系,反而不利于朝局稳定。”军中将领多是老臣,太子若在军中拉帮结派,日后恐难以掌控。
李玉心中一动,又道:“那不如派太子殿下去常州镇任职?常州镇离启都不远,物产丰饶,百姓安居乐业,事务不算繁杂,却也能让殿下熟悉地方政务。而且离京近,陛下也能随时关注殿下的动向,若是有什么不妥,也能及时调整。”
墨年易眼中闪过一丝亮光。常州镇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,离启都不过三日路程,既不会让太子远离视线,又能让他在相对安稳的环境中学习处理政务,积累经验。他点了点头:“嗯,常州镇倒是个合适的地方。你说得对,瑶霜也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,或许让他去地方历练一番,真能有所成长。”
他心中已有了初步的打算,待过几日朝堂议事,便将此事提上议程。若是太子能在常州镇做出些成绩,证明自己的能力,那储君之位自然稳固;若是依旧毫无长进,那他也不得不重新考虑启国的未来了。
就在两人谈话间,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侍女慌乱的呼喊。李玉眉头一皱,上前一步拦住来人:“放肆!陛下正在歇息,岂容你在此喧哗?”
来人是贤妃宫中的婢女秋桃,她发髻散乱,衣衫微乱,脸上满是焦急之色,见到李玉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哭着道:“李公公,求您通融一下,我们娘娘在御花园晕倒了,情况危急,求陛下快去看看吧!”
墨年易闻言,眉头紧锁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:“晕倒了为何不去叫太医?跑到御书房来找朕做什么?”贤妃入宫多年,性子温婉,素来安分守己,今日这般阵仗,倒是少见。
秋桃哭得更凶了:“陛下,奴婢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,可娘娘情况不明,奴婢实在担心,只求陛下能去看看娘娘,也好让奴婢们安心。”
李玉见状,连忙上前劝道:“陛下,贤妃娘娘素来体弱,如今突然晕倒,想必是身体不适。您还是去看看吧,也好让娘娘安心。”
墨年易无奈,只得起身:“罢了,李玉,你让人立刻去太医院传陈太医,让他速速赶往御花园。朕先过去看看。”陈太医是太医院院判,医术高明,最是稳妥。
“是,陛下。”李玉连忙应道,转身吩咐小太监去传太医,自己则紧随墨年易身后,朝着御花园走去。
御花园内,百花争艳,景色宜人。贤妃晕倒在一处凉亭内,几名宫女正焦急地围在一旁,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。贤妃身着一袭粉色宫装,面色苍白如纸,双目紧闭,气息微弱,看起来十分虚弱。
墨年易快步走上前,蹲下身,轻轻握住贤妃的手。她的手冰凉刺骨,让墨年易心中一紧。“爱妃,你怎么样?”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贤妃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,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,却未能睁开眼睛。就在这时,陈太医带着几名太医院的医官匆匆赶来,见到墨年易,连忙躬身行礼:“陛下。”
“快,看看贤妃怎么了。”墨年易起身让开位置,语气急切。
陈太医不敢耽搁,立刻上前为贤妃诊脉。他手指搭在贤妃的手腕上,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,过了片刻,又换了另一只手,仔细诊断。周围的宫女太监都屏住了呼吸,生怕打扰了太医诊治。
墨年易站在一旁,目光紧盯着陈太医的神色,心中暗自担忧。贤妃入宫多年,一直未能生育,身体也素来孱弱,如今突然晕倒,不知是何缘故。
过了许久,陈太医才缓缓收回手,起身对着墨年易躬身行礼,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:“陛下,恭喜陛下,贺喜陛下!贤妃娘娘并无大碍,只是……有喜了!”
“有喜了?”墨年易一愣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,随即爆发出浓烈的喜悦,“你说什么?贤妃有喜了?”
“回陛下,正是。”陈太医躬身道,“娘娘脉象平稳,气血虽有些虚弱,但胎相稳固,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。此次晕倒,想来是孕期反应,加上近日天气炎热,有些气血不足所致。”
墨年易心中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喜悦。他快步走到贤妃身边,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,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爱妃,你听到了吗?你有身孕了,我们有孩子了。”
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喜悦与温柔,贤妃缓缓睁开了眼睛,虚弱地看向墨年易,眼中带着几分迷茫与欣喜:“陛下……臣妾……”
“你别动,好好躺着。”墨年易连忙按住她,语气轻柔,“陈太医说了,你只是有些气血不足,好好调养几日便无大碍。你现在有了身孕,可不能再这般劳累了。”
他转头对李玉吩咐道:“李玉,立刻传朕旨意,贤妃身怀龙裔,劳苦功高,晋封贤贵妃,赐居长乐宫。另外,从太医院调派两名得力的医官和四名有经验的嬷嬷,专门负责贤贵妃的饮食起居和胎像照看,务必确保贤贵妃母子平安。”
“是,陛下,奴婢这就去办。”李玉心中也是大喜,连忙躬身应道,转身安排人去传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