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
深入骨髓,撕裂灵魂的痛。
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炽烈的痛苦之间沉浮。规则创伤像是有生命的墨色毒蛇,在叶耽欢体内啃噬蔓延,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灵魂的裂痕。幽冥巷中那强行篡改法则的反噬,几乎将他的精神核心彻底粉碎。
他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沉,坠向一个冰冷、永恒的虚无。
就在这时,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带着熟悉阴寒气息的能量,如同蛛丝般垂落,缠住了他不断下坠的意识。这能量冰冷刺骨,却奇异地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,并与那肆虐的规则创伤形成了某种微弱的对抗。
是红衣……最后渡来的那缕本源阴气?
凭借这丝维系,他的意识终于在痛苦的潮汐中,抓住了一块礁石。
他艰难地,一点点地,睁开了仿佛重若千钧的眼皮。
模糊的光线刺入眼帘,适应了好一会儿,才看清是平房那熟悉的天花板,布满裂纹和蛛网。身体像是被拆散后又勉强拼凑起来,每一寸肌肉、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。肋部那被判官毛笔划伤的地方,传来火烧火燎又冰冷刺骨的矛盾剧痛,黑色墨迹虽然停止了蔓延,却如同丑陋的纹身烙印在那里,微微搏动着。
他试图调动能量,却感觉体内空空如也,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,传来阵阵撕裂般的抽痛。精神核心更是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,稍微集中意念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。
【当前能量:≈50/2000(极度枯竭,缓慢自然恢复中)】
【状态:濒危(灵魂重创,规则创伤处于僵持状态),生命力极度微弱】
他还活着。
“欢哥!你醒了?!”
旁边传来王小磊带着哭腔又充满惊喜的呼喊。他顶着一对黑眼圈,胡子拉碴,显然已经守了很久。他手忙脚乱地端来温水,小心翼翼地将叶耽欢扶起一点,喂他喝下。
清凉的水滑过灼痛的喉咙,稍微缓解了一些不适。叶耽欢张了张嘴,想说话,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,喉咙干涩得厉害。
“欢哥你别动!别说话!”王小磊连忙道,“你昏迷两天了!吓死我了!是……是那个红衣女鬼最后把你送出来的,她让我守着你。”
叶耽欢缓缓眨了眨眼,表示知道。他感受了一下掌心的印记,那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灰暗,但与之前彻底断绝联系不同,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若有若无的“存在感”,仿佛红衣也在某个地方艰难恢复。
他还活着,红衣也似乎稳住了。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王小磊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他昏迷后的事情。那天晚上把他背回来后,他肋部的黑痕和身上的低温吓坏了王小磊。他尝试联系冷月,但又想起叶耽欢的叮嘱,没敢妄动。只能按照常识,不断给叶耽欢补充水分,用物理方式帮他保持体温。
“欢哥,你那个伤……我看着都怕。”王小磊声音发颤,“像活的似的,还会动……现在好像好一点了,没那么黑了。”
叶耽欢知道,那是红衣那缕本源阴气与规则创伤形成了脆弱的平衡。但这平衡能维持多久,他不知道。
他现在虚弱得连一个婴儿都不如。别说使用能力,连抬起手臂都异常艰难。
这种无力感,比身体的痛苦更让他煎熬。
他闭上眼睛,不再去看王小磊担忧的脸,开始尝试最基础、最温和的能量引导。他不敢从外界吸收那稀薄的能量,也不敢调动干涸的经脉,只是用意念,如同呵护风中残烛般,小心翼翼地感受着体内那仅存的50点能量,引导它们如同涓涓细流,缓慢地、极其缓慢地,流过那些受损最轻的经脉节点。
每一次引导,都伴随着细微却清晰的刺痛,但也能感受到一丝丝微弱的生机被重新激活。
【能量+1(缓慢引导恢复)】
速度慢得令人绝望,但总好过坐以待毙。
他知道,官方肯定监测到了城西那晚异常的空间波动和能量爆发。冷月没有找上门,或许是红衣做了遮掩,或许是官方在观望。清道夫那边,苏月白交代的“碎片”还在自己身上,这是潜在的筹码,她迟早会找上门。林守义和他追寻的“门”,幽冥巷中那恐怖的“判官”和法则锁链,红衣恢复后未知的态度……所有这些,都需要力量去应对。
而他现在,连自保都做不到。
王小磊见叶耽欢闭目不语,气息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一些,也不敢再多打扰,轻手轻脚地去准备流食。
叶耽欢沉浸在缓慢的恢复中,意识昏沉。
不知过了多久,在他半睡半醒之间,恍惚感觉到,怀中那个装着“错误规则碎片”的暗沉袋子,似乎……微微动了一下?
一股极其微弱、却与他体内那残存的规则创伤产生了一丝奇异共鸣的波动,一闪而逝。
是错觉吗?
他无法确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