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。
叶耽欢和王小磊再次来到了城南古玩街深处的“忘川”茶楼。与上次见苏月白时的冷清不同,今晚的茶楼似乎恢复了些许生气,大堂里零星坐着几桌客人,低声交谈着。角落里那台老留声机依旧咿咿呀呀地唱着婉转的戏曲。
穿着灰色长衫的老掌柜依旧在柜台后打着算盘,见到他们进来,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早已料到。
叶耽欢没有停留,直接走上了二楼。他没有去天字三号间,而是在走廊里站定,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,悄然探向那个熟悉的包厢。
包厢内,只有一个人。
气息平稳,带着一种书卷气,但在这书卷气之下,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和……悲伤?
不是苏月白,也不是冷月,更不是想象中的马家余孽或神秘窥视者。
叶耽欢推开了门。
包厢内,红木茶桌旁,坐着一个穿着中山装、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。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面容儒雅,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忧郁。他正独自品着茶,听到开门声,缓缓抬起头,看向叶耽欢。
他的眼神很复杂,有审视,有好奇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歉意?
“叶先生,请坐。”中年男人站起身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声音温和,带着一种老派知识分子的腔调。
叶耽欢走到他对面坐下,王小磊则警惕地站在门边。
“是你找我?关于阮清漪的事?”叶耽欢开门见山,目光直视对方。
中年男人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给叶耽欢斟了一杯茶,推到他面前。“先自我介绍一下,我姓林,林文博。”
林?叶耽欢心中一动。林守义?不对,年龄和气质对不上。
“不必紧张,叶先生。”林文博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,温和地笑了笑,“我并非马家的人,也与你之前接触的那些‘异常’无关。我只是一个……历史研究者,或者说,一个试图厘清家族过往的后人。”
“后人?”叶耽欢捕捉到这个关键词。
“是的。”林文博点点头,眼神变得更加忧郁,“阮清漪……是我的姑祖母。”
叶耽欢瞳孔微缩。阮清漪的后人?!那个民国姨太,竟然还有后人存在?并且找上了他?
“你怎么知道是我?又为什么找我?”叶耽欢沉声问道,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。
林文博轻轻叹了口气,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,取出一个用丝绸精心包裹的、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硬壳笔记本,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。
那笔记本的样式,与叶耽欢在老洋房里找到的那本,几乎一模一样!
“因为这个。”林文博指着笔记本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这是姑祖母留下的……另一本日记。里面提到了你,叶耽欢先生,或者说,提到了一个注定会揭开马家秘密、触及‘阴司’真相的‘变数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