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。
叶耽欢紧紧盯着祭坛。他看到,在无数闪烁的光团中,一个代表着“阮清漪-嫁衣缚”的、缠绕着黑色丝线的暗红光团,其上的黑色丝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断裂、消散!光团本身的颜色也逐渐从暗红变为纯净的白色,最终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如同泡沫般碎裂开来,化作点点荧光,消散在空气中。
与此同时,他手中那支金簪也变得温热,其中属于阮清漪的执念如同冰雪消融,只留下一丝淡淡的、释然的祝福之意,随即彻底平静下来。
成功了!第一个诉求完成了!
紧接着,众人脚下传来一阵明显的稳定感。原本从外部传来的、那种空间崩塌的剧烈震动和能量乱流,迅速减弱、平息。虽然依旧能感觉到源血之核所在方向传来的澎湃能量,但不再是毁灭性的暴走,而是逐渐回归一种有序的、尽管威力不减,的搏动。
第二个诉求,似乎也生效了!
叶耽欢心中一喜,但那股因剥离碎片本源而产生的强烈虚弱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,幸好旁边的石盾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他。
“你怎么样?”寒鸦关切地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。
“还……死不了。”叶耽欢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,感觉身体被掏空。手中的星核碎片此刻变得冰凉,光芒几乎完全消失,仿佛陷入了深度的沉睡。这次损耗,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。
仲裁者的虚影缓缓落下,光芒收敛。它看向叶耽欢,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:
“诉求一、二,已完成。诉求三,准予放行。”
“异数携带者,汝已支付代价,仲裁结束。”
它的话音刚落,祭坛旁边,一道由柔和白光构成的门户缓缓开启,门外隐约可见来时那条血肉管道的景象。
“门户已开,汝等可自行离去。”
终于可以离开了!石盾脸上露出喜色,扶着叶耽欢就要往光门走。
然而,寒鸦却站在原地没动,她看着仲裁者,突然开口问道:“仲裁者,外面的源血之核已经稳定,但它本身的存在,以及对现实世界的潜在影响,你们如何处置?”
仲裁者淡漠地回应:“源血之核乃‘荒契’体系能量循环之核心,其存在即为法则一部分。只要契约持续,代价支付,循环便将维系。外界影响,非仲裁之间管辖范畴。”
它的意思很明确——它只负责管理契约本身的执行与平衡,至于“荒契”力量对外界是好是坏,它不管。
寒鸦眉头紧锁,这与清道夫“收容或控制高风险异常”的理念完全冲突。但她知道,此刻不是争论的时候。
叶耽欢也听到了这话,他虚弱地抬起头,看了一眼那无数沉浮的契约光团,又看了看手中沉寂的碎片,心中并无多少喜悦。
阮清漪得到了解脱,眼前的危机暂时解除,但他们只是从一个麻烦中脱身,而“荒契”这个巨大的隐患,以及其背后可能牵扯的更多秘密,依然存在。苏月白想要源血,林守义追寻的门,红衣的警告……一切都还未结束。
“走吧。”他低声对两人说道,目光最后扫过这冰冷的仲裁之间,“这里……我们还会再回来的。”
在仲裁者漠然的注视下,三人相互搀扶着,踏入了那道光门,消失在一片白光之中。
契约之间恢复了寂静,只有无数的光团依旧沉浮,记录着一段段关于欲望、代价与束缚的故事。
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,仲裁祭坛上,那缕被叶耽欢剥离出来的、属于星核碎片的黑色能量,并未完全融入祭坛,而是有一丝极其微不可查的、带着叶耽欢精神印记的残留,如同种子般,悄无声息地渗入了祭坛的基座,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