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等真传弟子面色如土。他们引以为傲的天赋,在顾说之这番话面前被击得粉碎。
云思雪怔怔地看着那个背影。她曾以为他不过是个贩卖希望的谎言家,直到此刻才明白,这个男人的胸中藏着难以企及的浩瀚星辰。
楚天阔缓缓坐下,威压烟消云散,仿佛瞬间老了十岁。
“若真如你所言……我辈修士岂非都成了天地蛀虫?修行的意义又何在?”
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“所以,我才说‘心诚则灵’。”顾说之走回桌边,“灵根之道是向外求索,求的是天地灵气。这条路在天地富足时是通天大道,在末法将至的今天却成了绝路。”
“而我之道,是向内求索。”
“求的是人心,是信念,是众生愿力!”
“当亿万生灵的心念汇聚如一,当他们的信念足以撼动现实。大长老觉得,这股力量可能让即将枯竭的灵脉重新焕发生机吗?可能让这终归混沌的天道发生一丝逆转吗?”
他没有给出答案,但这个可能性像火种落入了所有人心中的干枯草原。
楚天阔与几位长老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撼与……贪婪。
顾说之将一切尽收眼底,心头冷哼。
他成功了。
他没有攻击“灵根论”,而是直接动摇了整个修真文明的根基。
他用一个包装过的现代物理学定律描绘了末日图景,再给出唯一的“救赎方案”——他的“言之大道”。
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。
晚宴在诡异沉闷的气氛中结束。
高层们心事重重地离去。陆远等人看向顾说之的眼神,也从轻蔑变成了复杂的敬畏。
云思雪送他们到客院:“你今晚说的话……都是真的吗?”
“圣女觉得是真,它便是真。觉得是假,它便是假。”顾说之答非所问。
云思雪沉默了。她明白,真实与否已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“希望”。
待她离去,秦不妄激动得声音发颤:“老祖,弟子听不懂那些道理,但看到那些不可一世的圣地长老,在您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!”
“言语,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。”顾说之淡淡道,“今晚,只是在这把刀上淬了一层毒而已。”
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一名杂役弟子躬身奉上玉简:“顾前辈,这是大长老命晚辈送来的。”
顾说之接过玉简,神识探入。里面只有一个坐标,指向瑶光圣地禁地,藏经阁顶层。
杂役弟子又取出一块黑色令牌:“大长老说,想请您看看圣地数千年来关于‘末法之劫’的所有观测记录。或许能找到您理论的佐证。”
秦不妄警惕道:“老祖,这会不会是陷阱?”
顾说之摩挲着冰凉的令牌,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:“不,这不是陷阱。”
“这是……一次面试。”
那位活了千年的大长老,在道心动摇之后,立刻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。
他要验证。用圣地数千年的积累,验证顾说之的“末日理论”究竟是危言耸听,还是真实不虚的未来。
这场面试的结果,将决定瑶光圣地乃至整个东域正道对他的最终态度。
是奉为座上宾,还是彻底抹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