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。
楚承宇的目光,落在了角落里白着脸的李擎苍身上。
李擎苍整个身子都僵了,硬撑着站直,想开口辩解。
“太尉,李擎苍。”楚承宇念着他的名字,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块石头砸在李擎苍心口上。
“陈显都招了,你是他姻亲,背后少不了你。朕看在你给大楚打过仗的份上,先留你一条命。”
“传朕旨意!”
楚承宇的声音,在殿里回响。
“扒了李擎苍的太尉官服,所有爵位封号一并削去!从现在起,把他关在太尉府里,没朕的命令,不准踏出大门一步!府里上上下下,全让禁军给朕看着!”
“陛下!”李擎苍彻底垮了,噗通跪在地上,“臣冤枉!臣……”
“拖出去!”楚承宇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两个禁军头领亲自上来,左右架住李擎苍的胳膊,把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往外拖。李擎苍的官帽都挣掉了,露出花白的头发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一场憋了很久的朝堂大换血,就在这慈安宫里,用谁都想不到的法子,利索地开了场。
顾说之从头到尾,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。
他治好了太后的病,也治好了皇帝的心病。
他替皇室拔了这根扎了十年的刺,也给这个年轻皇帝递了把能砍断旧规矩的快刀。
他清楚,从现在起,他才算真正在神京城,在这大楚的权力中心,站住了。
他得到的,不只是一个“帝师”的名头,更是来自这个王朝最高掌权者的,不掺假的信任。
……
当天晚上,御书房。
没了白天的杀气,灯火下,就剩君臣二人。
楚承宇换了身便服,亲自给顾说之倒了杯温酒。桌上摆着几样小菜,算是他俩的庆功宴。
“先生。”楚承宇举起杯子,脸上全是实在的感激和佩服,“今天这事,要不是先生,朕和我母后,还不知道要被这旧账折磨到什么时候。朕,敬先生一杯!”
他一口喝干。
顾说之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,笑了:“陛下客气了。我就是推了把手,真正拿主意的,还是陛下。”
“哈哈哈,先生就别谦虚了。”楚承宇心情好得很,大笑起来,“朕以前老觉得,那些仙师移山倒海的本事才叫厉害。今天看了先生的手段,朕才懂了,这世上最厉害的,哪是法术,是人心。”
他看着顾说之,眼神发亮。
这已经不是在看一把好用的刀了,这是在看一个能带他开创新局面的老师。
“先生治好了母后,又帮朕扫了朝堂上的钉子。朕,该怎么谢你?”楚承宇想了想,像是在下什么大决心。
喝了几杯酒,他放下杯子,很认真地看着顾说之。
“先生的本事,不是仙师能比的。”
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,特别清楚。
“朕想过了,国子监里教的,都是些老掉牙的废话,教出来的人,也多是些只会给仙师磕头的废物。朕想在国子监外头,再开一座‘天道院’。”
楚承宇站起来,走到顾说之跟前,一字一句地安排:
“就由先生你来管这个院子,当山长。不管他是文官还是武将的后代,也不管他是什么出身,只要是我大楚最聪明的孩子,都能进来。朕要先生,用你的‘言之大道’,为我大楚,培养出真正能撑起江山的人才!”
他俯下身,眼睛盯着顾说之。
“先生觉得,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