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捅的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在地上，血混着泥水，染黑了一片。杀人者从他怀里摸出钱袋和丹药，看也不看尸体，转身就走。
周围的行人对此视若无睹，有的人嫌尸体挡路，直接一脚踩了过去。
这就是黑沼州的日常，混乱，血腥，人命比草贱。
然而，在这种极致的混乱下，顾说之却察觉到一种独特的秩序。
他们经过一座三层高的酒楼，门口挂着一串粉红色的灯笼，上面画着交缠的男女图案。这是合欢宗的标志。
酒楼里人声鼎沸，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。奇怪的是，无论外面多乱，酒楼方圆十丈内，没人敢大声喧哗，更别说动手。所有经过的修士，都下意识地放轻脚步，绕着走。
又往前走了一段，他们看到一家兵器铺。铺子门口插着一杆黑旗，上面用白骨粉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。
铺子门口，一个壮汉正和一个侏儒修士对峙，两人剑拔弩张，眼看就要动手。可他们都很有默契地退到旗帜笼罩的范围外，才祭出法宝，疯狂对轰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顾说之的声音很轻，“混乱只是表象。这里有最简单的规则——拳头。”
“挂合欢宗旗帜的，是夜琉璃的地盘。挂骷髅旗的，属于另一个魔头，血骨老魔。在他们的地盘动手，就是挑衅他们的权威，下场只有一个，死。”
“所以，所有人都守这个规矩。这就是靠拳头硬撑起来的平衡。”顾说之总结道，“谁的力量大，谁就能定规则，谁的地盘就安全。在这里，安全本身，就是最贵的商品。”
秦不妄沉默。他看着那些在旗帜庇护下安然交易的修士，再看看外面随时可能发生的血腥厮杀，终于明白了老师那套“拍卖会”理论的根基。
在这样一个朝不保夕的地方，一个“安全”的承诺，一份“机缘”的希望，确实有让人疯狂的价值。
穿过大半个百鬼城，前方豁然开朗。
一座巨大的活火山口，出现在城市尽头。赤红的岩浆在山口深处翻滚，灼热的气浪让空气都扭曲了。
一座宏伟的宫殿，就建在这座火山口上。宫殿主体是黑色的火山岩，风格妖异华丽，无数尖塔刺向灰色的天。宫殿的窗户透出暧昧的粉红色光，在赤红岩浆的映衬下，诡异又诱人。
这里就是合欢宗的主殿——万乐宫。
两名鬼面护卫将他们带到宫殿前的白玉广场，便停下脚步，躬身退到一旁。
广场上，两排穿着薄纱的魔女已经列队等候。她们个个身段妖娆，容貌艳丽，身上只用几片布料遮住关键部位，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灼热的空气中。
为首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执事，她穿一身火红色的紧身长裙，裙摆开衩到大腿根，走动间，修长的腿若隐若现。
她走到顾说之面前，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，嘴上挂着媚笑。
“想必这位就是名动天下的大楚太傅，顾先生了。”她的声音又软又糯，有股天生的媚意。
顾说之平静地回礼：“在下顾说之。”
女执事掩嘴一笑，朝顾说之抛了个媚眼，又伸出舌尖舔了下嘴唇。
“顾太傅，我们尊主已在‘焚心殿’等候多时。”
她顿了顿，身子微微前倾，一股香气和硫磺味混合的热风扑面而来。
“只是……想见我们尊主，可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得先过了我们姐妹们的‘小考验’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