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琉璃的质问，让焚心殿里的空气都绷紧了。
那话像刀子，直接捅向了整个计划最脆弱的地方。谎言？笑话？这两个词，能让一切都完蛋。
顾说之没被她吓住，甚至没急着解释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一卷东西凭空出现。
不是什么神兵利器，也不是天材地宝，就是一卷陈旧的兽皮图。图纸边缘破烂，颜色暗黄，上面还有几块发黑的血迹，一看就不是新东西。
夜琉璃眯起眼，她看得出，这玩意是真的古物。
顾说之没说话，用灵力托着兽皮图，让它在空中展开。
图上画的不是山川，是星辰。无数星辰用银色颜料绘制，构成了一片陌生的星空。星空正中，是一个巨大的，无法形容的图案，一个扭曲的眼状漩涡，层层叠叠，让人心神不宁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夜琉璃的声音冷了。她不喜欢超出认知的东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说之的回答让她意外，“我只知道，它不是我的。”
他平静地讲起故事。
“这东西，是我从见真宗的秘密据点里缴获的。它的上一个主人，是见真宗派来杀我的金丹长老。”
夜琉璃身体微微前倾。
敌人的东西？用敌人的东西来证明自己？有点意思。
“见真宗那群人，你也知道，脑子有病。他们不信鬼神，不信天道，只信眼睛看见的‘真实’。”顾说之继续说，“他们花了几百年，画了这幅星图。图上这个位置，”他指着中间那个眼状漩涡，“他们叫‘天外之眼’，也叫‘仙界’。”
仙界！
这两个字，让夜琉璃的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对任何修士，无论正邪，这两个字的份量都太重了。
“可笑吧？一群不信仙神的人，却在疯狂找仙界。”顾说之的语气带着嘲讽，“更有趣的是，根据这星图上的坐标，我推演了一下，这‘天外之眼’每年在玄黄界投下虚影的位置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结论。
“就在蜃楼死海。”
大殿里彻底安静了。只有殿外深渊里，岩浆涌动发出“咕嘟”的闷响，沉重又压抑。
夜琉璃没说话。她的大脑在飞快转动，分析着顾说之这番话。
星图是真的。星图来自他的死对头见真宗。这点不难查。
见真宗在找仙界，这是个惊天大秘密。
现在，这个秘密，和他那个“上古言宗遗迹”，通过“蜃楼死海”这个地点，连上了。
是巧合？还是一个骗局？
“巧合太多，就不是巧合。”顾说之看穿了她的心思，“我还可以告诉你，我能推演出遗迹的位置，是因为我言宗的初代宗主，也留下了一样东西。”
他又拿出一件物品。
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，刻满了细密的符文，和那张星图一样，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“这东西，指向的也是蜃楼死海。所以我才断定，上古言宗的遗迹，就在那里。”
顾说之没说谎，星图是真的，青铜残片也是真的。
但他把两件不相干的东西，用一个他编造的“推演”，硬是扯到了一起。
他给夜琉璃摆出了一个完美的逻辑。
我找到了遗迹线索（青铜残片）。
我的敌人也在找一个东西（星图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