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成立一个复仇盟,一个,只为杀死顾说之而存在的联盟。”
他的话,让禁地前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一个长老的脑中,浮现出无数画面。
东部沿海的某个小城,一个老妇人抱着儿子的牌位,哭瞎了双眼。她的儿子本是孝子,听了言宗的“道”之后就变了。他坚信只要虔诚就能超脱,最后散尽家财,在一次“神降仪式”中自焚而死。
中州的一个富庶小镇,曾经的首富,如今成了乞丐。只因为他公开质疑言宗,就被全镇的信徒视为“魔障”。他的店铺被抢,田地被占,家人被驱逐,一夜之间,一无所有。
京城阴暗的角落里,几个曾经的王孙公子,如今只能靠打杂为生。他们的家族,因为站错了队,被顾说之一夜之间连根拔起。
这些散落在各处的怨恨,就像一盘散沙。
现在,孟昭白要把它们全都聚集起来。
他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,试图用“真实”对抗世界的打假者。
他变成了一个做局者。
他要用全天下对顾说之的恨,来做他的棋子,用最真实的仇恨,去埋葬那个虚无缥缈的谎言。
……
黑沼州,合欢宗。
顾说之正坐在万乐宫的偏殿里,看着万四海送来的最新账目。
拍卖会的筹备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。
四海商盟的宣传,让“上古言宗遗迹”成了整个玄黄界最热门的话题。无数修士正从四面八方涌向蜃楼死海,那片曾经的无人绝地,如今比京城最繁华的坊市还要热闹。
魔道联盟的“武力担保”,更是给这场狂热添了一把火。那些原本还想浑水摸鱼的宵小,一听到合欢宗和万骨窟联手维持秩序,都老实了许多。
想进场?可以。先去四海商盟的办事处,交一笔昂贵的“安全凭证费”。这笔钱,三七分账,魔道联盟拿七成。
夜琉璃这几天嘴巴都快笑歪了。她什么都没干,只是挂了个名,灵石就跟潮水一样涌进了合欢宗的宝库。她现在看顾说之,简直是在看一棵会走路的摇钱树。
一切,都在按照顾说之的剧本进行着。
就在这时,一道纸鹤穿过重重禁制,飞到了他的桌前。
是天机阁的最高级别密信。
顾说之展开纸鹤,上面只有寥寥数语,字迹潦草,传递情报的人似乎极为仓促。
“孟昭白出关。双瞳化混沌。集怨念,立新盟。其言:将以真实,埋葬虚妄。”
秦不妄站在一旁,也看到了信上的内容,他身上刀意不受控制地散出,将桌角削去一块。
“他居然没死心,还搞出了新花样。”秦不妄的声音很沉,“混沌眼?听起来比以前更麻烦。而且他还把你的仇家都串联起来了,这是要跟你打一场明牌。”
顾说之看着那张纸条,没有说话。
偏殿里很安静,只有殿外远处传来的、魔修们狂欢的嘈杂声。
许久。
顾说之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不是嘲讽,不是轻蔑,而是一种棋手遇到了对手的兴奋。
“麻烦?”他把纸条放在烛火上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“不。”
“这才有意思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黑沼州那片永恒灰暗的天空,和天空中偶尔划过的、属于各路魔头的遁光。
所有演员,都已就位。
他轻声说,像是在对那个远方的宿敌,也像是在对自己。
“终于,你学会怎么玩这个游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