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手的,收获人情,占了先机。
他不去定义人心是好是坏,而是直接给每个人的选择,都标上了明码标价。他把虚无缥缈的“信誉”和“机会”,换算成了谁都看得懂的“利益”和“成本”。
在场的所有人,特别是那些一宗之主,都觉得心里发寒。
他们头一次见有人能把人心算计到这种地步。这种算计,比刀剑本身更让人害怕。
孟昭白站在那里,听完了顾说之的整场“利益分析”。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终于变了,又气又想不通。
他发现,自己又掉进了顾说之的套里。
他本想拿“人心险恶”来砸顾说之的场子,结果顾说之转手就把这事当成了工具,把在场所有人都算计了一遍,该拉拢的拉拢,该敲打的敲打。
他孟昭白,连同他受的伤,他的孤立无援,都成了顾说之计算人心的筹码,成了他表演的道具。
顾说之做完这一切,才重新看向孟昭白。
“现在,你还觉得人心不堪一击吗?”
孟昭白没回答,只是用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。
顾说之笑了。
“你以为,你输给了我的‘谎言’?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不,你输给了你对‘人心’这个最复杂的变量,一无所知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你只看到了它的基础值,脆弱,自私。你没说错。”
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但你没看到,在不同的情况下,这东西可以被赋予不同的‘权重’。”
“权重”两个字,他说得不重,却砸得孟昭白心口发闷。
“那几个供奉,‘活命’的权重,压倒‘忠诚’。”
“楚长老他们,‘宗门稳定’的权重,重于‘正道情谊’。”
“对夜宗主来说,‘让游戏更有趣’的权重,高于‘正魔之别’。”
“而对我来说,”顾说之收回手指,“能达成我的目的,就是最高的权重。”
“你用你的‘真实’去衡量一切,可你连最基本的变量都没弄懂。你输得,不冤。”
说完,顾说之懒得再看孟昭白,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。
他转过身,对着青云舟上的弟子一挥手。
“我们走。”
青云宗的飞舟,在一片死寂中,第一个启动。它没有绕开那片残留着怨念的区域,而是从那些干尸旁边,径直向前。
船队自动分开,为他让出了一条路。
所有人都看着那艘青黑色的飞舟,看着船头那个挺拔的背影。
他没有再说一个字,但他的行动,已经宣告了这场交锋的最终结局。
他留给数万修士的,是一个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