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了笑容。
他的表情，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这细微的变化，被一直死死盯着他的孟昭白和云思雪等人捕捉到了。
他失控了！
这个骗局，终于超出了他的掌控！
顾说之缓缓地转过身。
他面对着那数万张惊慌失措、被恐惧和背叛感填满的脸。
他没有解释，也没有安抚。
他的声音，在轰鸣的崩塌声中响起，低沉、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诸位。”
“最后的考验，到来了。”
这句话，像一盆冰水，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。
考验？
都这个时候了，天都要塌下来了，你还说是考验？！
这人是疯子吗！
孟昭白拄着膝盖，强撑着站直身体。他看着顾说之，那是一种胜利者看待失败者的姿态。
“顾说之，你的谎言帝国，塌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却充满了力量。
“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全场所有幸存的理智，都汇聚到了顾说之的身上。
是啊，骗局被揭穿了，你还有什么可说的？
你会如何求饶？如何辩解？
然而，顾说之根本没有理会孟昭白。
他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。
这种彻底的无视，比任何反驳都更具侮辱性。
顾说之的动作很慢，他重新转过身，面对着那块巨大的【无字天书】。
幻境在崩塌，但这块作为阵法核心的巨大晶石，却变得愈发璀璨。它不再散发那种宏大、古老的大道气息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混乱、疯狂、充满了负面情绪的邪异光芒。
它像一颗贪婪的心脏，正在疯狂地吸收着在场数万人因幻境破灭而产生的恐惧、惊慌、愤怒、背叛……所有最激烈、最纯粹的负面情绪，都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，被它吞噬殆尽。
晶石内部，仿佛有风暴在酝酿。
顾说之缓缓地，对着这块正在疯狂吸收所有人负面情绪的晶石，伸出了他的手。
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晶石的瞬间，一股由数万人的恐惧、愤怒与绝望汇聚而成的黑色洪流，沿着他的手臂逆流而上。他的身体没有颤抖，表情甚至没有一丝痛苦，仿佛他天生就是承载这一切的容器。
他的动作，带着一种奇异的虔诚。
仿佛他面对的，不是一块冰冷的晶石，而是一尊真正的神明。
他轻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压过了所有的崩塌与哀嚎。
那声音，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，让每个人的血液都为之冻结。
“塌了？”
他发出了一声轻笑，那是一种带着怜悯的笑声。
“不。”
“是时候，让你们见识一下……”
他的手，轻轻地按在了那块巨大晶石的表面。
整个崩塌的世界，在这一刻，诡异地停顿了一下。
“……用你们自己的信念，亲手去创造一个……”
顾说之的声音，带着一种宣告神谕般的咏叹。
“……真正的真实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那块吞噬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晶石，爆发出了一股让整个蜃楼死海都为之颤抖的，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！
他竟然，要利用这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庞大负面情绪，去做一件比创造谎言，更疯狂万倍的事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