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铁轮子开始在铁轨上转动。
很慢,很笨,像个刚睡醒的巨人。
机头拖着车厢,一寸寸往前挪。
“就这?”一个官员刚回过神,想继续笑。
车轮转动的声音,越来越快,越来越密!
那个铁家伙像是挣脱了什么,速度在所有人眼前,提得吓人!
它不再是挪,是奔跑!
十丈!五十丈!一百丈!
就几个呼吸,它就从校场这头,冲到了另一头!
它没有飞鸢的漂亮,却有一股谁也挡不住的凶猛劲头。它像一头狂奔的铁兽,在铁轨上化作一道黑影,卷着风冲了过去!
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,震得地都在抖。那股拦不住的速度,那股野蛮的力量,那种能拉着几万斤铁跑出影子的运载力……
这么一比,墨家那架飞鸢就像个笑话。
一个在天上飘着的好看风筝。
一个只能坐一两个人、飞不远的贵玩具。
谁输谁赢,还需要说吗?
当钢铁的咆哮响彻云霄时,一切都清楚了。
校场上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张着嘴,傻傻地看着那头冲过去的铁兽。刚才还在嘲笑的官员,此刻脸都白了,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公输盘脸上再没半点血色,白得吓人。他看着那个已经冲到头、正在停下的黑色怪物,身子晃了晃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。
他引以为傲的精巧、华美,在那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,被砸得稀烂。
高台上。
楚承宇抓紧了龙椅的扶手。
他看着那列“火车”,看着那节沉重的铁车厢。他看到的,根本不是什么交通工具。
他看到的是,一节车厢能装一百个兵。十节就是一千人。一百节呢?
他看到的是,无数车厢装满粮草军械,几天之内,就能从神京运到万里边疆!
十万大军的调动和补给,过去要几个月。有了这个,可能只要十天!
这是能颠覆天下战争格局的机器!
楚承宇的呼吸重了。他看着站在机头上的那个身影,看着这个亲手造出铁兽的顾说之。
他眼神里的忌惮,第一次,变成了藏不住的杀意。
这东西,不能在顾说之手里。
天道院,也不能再留着。
……
比赛结束了。
顾说之赢了。按约定,墨家司在一个时辰内,把所有图纸、工匠名单,全送到了天道院。公输盘当场吐血,被人抬了回去。
天道院的学子们,成了神京城最风光的人。他们走在街上,收获的不再是同情,而是敬畏。
就在天道院大摆庆功宴的当晚。
皇宫深处。
楚承宇让所有人都退下,一个人坐在黑暗里。
“进来。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说。
一个黑影无声地出现在他面前,看不清脸,身上没任何气息。
楚承宇从龙案上拿起一份卷轴,丢了过去。
黑影伸手接住。
楚承宇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,很冷。
“朕要天道院,以及里面的一切,都彻底消失。”
他停了一下,一字一句地加了一句。
“但,不能留下任何与皇室有关的痕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