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上,一个刚突破到炼气期的禁卫军小队长,正兴奋地感受着体内新生的灵力。这股意志扫过,他体内的灵力当场凝固,再也无法调动分毫。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像是被抽走了骨头。
一座豪宅的密室里,一个金丹期的老祖正在打坐。当意志降临时,他与自己苦修百年的“大道”之间的感应,被硬生生切断了。他喷出一口血,整个人软了下去。
他感觉自己从一个高高在上的修士,变成了一只地上的蝼蚁。不是力量被压制,而是生命层次被降维。
天敌!
这是所有修士脑海里,唯一能冒出的词。
天道院的院子里,酒席翻倒,一片狼藉。所有的学子,无论修为高低,都在这股意志下发抖,脸色惨白,连站都站不稳。
只有顾说之还站着。
他仰着头,看着天上那只巨大的眼睛。
就是它。
在见真宗,从圣人遗骸里缴获的那份星图上,描绘的终点。
【天外之眼】。
它不是来毁灭的。
它是来观察,和宣告的。
一个宏大、不带任何感情的念头,直接出现在神京城所有金丹期以上修士的脑子里。
“玄黄界,编号七十三。”
“监测到‘新道’萌芽,违反《本源圣约》。”
“清理者,即将抵达。”
短短几句话,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重锤,砸在这些强者的神魂上。
玄黄界?编号七十三?
我们这个世界,只是一个有编号的存在?
《本源圣约》是什么?谁定的约?
新道萌芽?是指什么?
清理者……
皇宫深处,楚承宇冲出大殿,看着天空中那只遮蔽一切的巨眼,听着脑子里那个无情的声音,手脚都凉了。
他刚燃起的雄心,他针对顾说之的杀局,在这只眼睛面前,渺小得可笑。
什么皇权,什么天下,什么万世基业。
在绝对的、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,什么都不是。
城外的陆明法停下脚步。他转过身,看着神京城上空那恐怖的景象,那只缠着绷带的空袖管在风中狂舞。他听到了那个宣告。
他那张国字脸上,头一次没了血色,只剩下绝望。
“清理者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整个人的脊梁,真的垮了下去。
遥远的南疆,魔道宫殿中,夜琉璃正慵懒地躺在白骨王座上。当那股意志降临时,她猛地坐直了身体,周围的魔气都为之凝滞。
她听到了那个声音,脸上的玩世不恭也收了起来。
三个字,让这片土地上最顶尖的几个人,同时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。
天道院。
顾说之还站在那里。
天上的巨眼,宣告完毕。它那巨大的、由符文构成的“瞳孔”开始转动,最后,锁定在了天道院的方向。
一道光柱,从巨眼的中心投射下来。
这道光柱没有温度,也没有能量,它穿透云层,精准地笼罩了整个天道院。最后,光柱的中心点,落在了顾说之的身上。
整个神京城,所有还敢抬头看的人,都看到了这一幕。
那道光柱,就把他一个人给照亮了。
天道院的学子们,用一种混杂着恐惧、迷茫和崇拜的眼神,看着被光柱笼罩的顾说之。
原来,“新道”萌芽,指的就是太傅。
原来,这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景象,是因他而来。
顾说之站在光柱中心,被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笼罩。他能感觉到,无数道视线,从城中各个角落投向自己。有皇帝的,有百官的,有他学生的,也有敌人的。
他知道,自己最大的麻烦,终于来了。
圣人布下的谎言还没解决,另一个更庞大、更不讲道理的债主,已经找上了门。
他低声自语,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圣人的谎言还没解决,版权方的律师函……就先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