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力量叫什么没人知道,但它的作用,直接刻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。
重置。
楚承宇那条耗了百年国运才化出的金龙,冲在最前,也第一个遭殃。它不是被打散,而是被直接“撤销”。狰狞的龙头先是变得透明,接着龙身、龙爪、龙尾,整个庞大的身体被拆解成最原始的金色气运,悄无声息地散回了神京的万家灯火里。那声不甘的龙吼,也在半路就断了。
夜琉璃那柄黑矛下场也一样。它已经到了清理者的背后,离那符文核心就差一寸。然后,它就停那儿了,从矛尖开始,变成一缕缕黑烟飘散。之前的一切,都成了幻觉。
上百道剑光、宝光,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世界上抹去。光彩接连熄灭,法宝的灵性被抽走,变回了破铜烂铁,叮叮当当地从天上掉下来,砸在屋顶和街上。
陆明法施加的空间镇压,也无声无息地没了。那片被攥紧的空间重新松开,恢复原样。
攻击被分解。
努力被删除。
反抗被否定。
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力量,连同自己的意志,都被对方轻飘飘地拂掉了。小孩子在沙滩上堆的城堡,潮水一来,什么都留不下。
这种打击,比碾压更让人难受。碾压好歹承认了你的存在,而“重置”,是直接告诉你刚才做的一切都没意义。
绝望淹没了神京城。
皇宫里,楚承宇扶着冰冷的栏杆,刚有点血色的脸又白了回去。他那百年的国运,白扔了。
瑶光圣主那些人,法宝掉在地上,灵气全无,一个个气息衰弱。他们连反噬都没感觉到,因为他们的攻击在碰到敌人前,就“不存在”了。
山崖上,孟昭白身体绷得笔直,那双混沌的眼睛里,头一次映出了“无解”的灰暗。
更吓人的是,那个本该散架的清理者,正在快速恢复。那些消散的银色符文,跟倒带一样,从四面八方飞回来,重新聚合成那个人形。裂痕在弥合,缺口在填补。
再过几秒,它就会完好如初。而玄黄界这边,最强的一轮合击已经打完,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。
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底。
完了。
就在这片死寂里,一个不该动的身影动了。
顾说之。
他站在那,全身是信念凝成的金色战甲,是这片绝望里唯一的光。“重置”的力量同样在冲刷他,但这身战甲不是法宝,也不是道术,而是纯粹的“信念集合”。它没被“重置”,可也在那股更高层级的力量下嗡嗡作响,表面的光彩飞速流失。
战甲在变弱,说明信徒们在动摇。他们看见了“神迹”被轻易抹掉,看见了“天魔”毫发无伤,他们的战意和信仰,正在被恐惧和绝望取代。
顾说之很清楚,不能等。
等下去,战甲自己就崩了。等清理者恢复过来,下一个被抹掉的就是他。
不能用这个世界的规矩去打。
所有的道法、神通、力量体系,在“天外”的规矩面前,都只是下一级程序,能被随便修改和删除。
想对抗,只有一个办法。
攻击规矩本身!
顾说之做了一件疯了才会做的事。
他不管战甲的稳定了,任由那金光不断变弱。他把所有心神,都沉进了自己的识海。
识海里,那本缴获来的【无字天书】正在打转,书页上记着从瘟疫爆发到现在,他吸来的所有情绪——恐惧、感激、崇拜、狂热、绝望……
之前,他只是被动吸收,把这些当成“言之大道”的燃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