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魂毫无留恋飘向灰云,弟子纷纷效仿,自行兵解。
数百魂魄冲天,地上只余数百具温热躯壳。
留影石熄灭。
堂内死寂,折扇落地。
“疯了……”夜琉璃喃喃,“金丹修士说弃便弃?这哪里是天堂,分明是吃人。”
顾说之面色阴沉。
那些魂魄并非飞升,而是被“蜂巢”捕获。
这是进食。利用人性软弱,让猎物主动献祭。
“这是降维打击。”顾说之嗓音沙哑,“它在问世人:受苦还是享福?”
此乃无解阳谋。
心中若有半分苦累,那声音便乘虚而入。
“太傅!”
哭腔传来。
楚承宇身着便服,发髻散乱,一路狂奔而至。见顾说之,他身形踉跄险些跌倒。
萧问天扶住,被他推开。
楚承宇死死拽住顾说之袖口,指节发白。
“太傅,你看外面!”
楚承宇指着门外,眼圈通红,“朕未带侍卫,一路跑来。见卖菜老汉弃钱袋于地,见铁匠扔下新生儿傻笑。”
“这算什么?”
楚承宇嗓音嘶哑,满是恐惧,“若人都没了魂,这江山坐给谁看?若都去了‘天堂’,这人间还要它作甚?”
他想做千古一帝。
却未料敌人非叛军外敌,而是这看不见的“快乐”。
这软刀子比杀头更折磨。
“太傅,你办法多。”楚承宇手抖得厉害,语带哀求,“你挡天外之眼,造心界,定有办法唤醒他们。求你了。”
顾说之任由他拽着。
眼前几人,乃玄黄界权势巅峰。
夜琉璃慌乱,萧问天手软,楚承宇崩溃。
顶层尚且如此,底层可想而知。
若不制止,不出三日,玄黄界将沦为死地。
“骂不醒的。”
顾说之言语冷酷,“跟沉溺极乐者讲大义是对牛弹琴。他们眼中,我们才是苦海挣扎的傻子。”
“那当如何?”楚承宇绝望。
顾说之行至窗边推窗。
歌声依旧。
“不思不想……无忧无伤……”
旋律完美,许诺诱人。
“这帮鸟人,花样不少。”顾说之指尖敲击窗框,“既讲道理无用,温和手段失效……”
他猛然回头,眼中透出疯狂。
“那便不讲。”
“它让人安静,让人无欲无求,唱催眠曲?”
顾说之咧嘴,森白牙齿透着痞气。
“那便给这帮孙子来点燥的。”
“萧殿主。”
“在。”
“搬出震天鼓。再去库房寻最好玄铁,我要做几样东西。”
“做什么?”
顾说之转头问夜琉璃:“扩音法阵,你能将声音放大至何种程度?”
夜琉璃微怔:“若不计灵石消耗,覆盖全城无妨。”
“好。”
顾说之打了个响指,脆响回荡。
“那便覆盖全城。”
他至桌案提笔,笔走龙蛇,画下怪异图纸。
非刀非剑。
吉他,贝斯,架子鼓。
这是他前世世界里,最离经叛道、最令人血脉彾张的武器。
“既天堂要人睡。”
顾说之掷笔,墨汁飞溅。
“老子便在这地狱,开一场震活死人的演唱会!”